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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的手指在秋月頸側和手腕處停留了許久，感受著那微弱到隨時可能斷絕的脈搏。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絕望的凝重。她緩緩收回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被冰窖寒氣浸透的疲憊：“疽毒反撲…寒邪入髓，直逼心宮…腐儘生肌散的藥力…壓不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林薇，那目光沉重如山，“她的身體…油儘燈枯，生機…正在飛快流逝。”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林薇的心上！油儘燈枯…生機流逝…她看著秋月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看著那猙獰蔓延的毒痕，看著蘇婉清眼中那幾乎要熄滅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絕望如同冰窖本身厚重的黑暗，瞬間將她吞冇。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秋月那隻被她下意識握住的、冰冷的右手，那點微弱的生命力，正在她掌心一點點消散！
“不…不會的…” 林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滾燙地砸在秋月冰冷的手背上，“她撐過了冰河…撐過了刮骨…她不會…” 後麵的話哽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她隻能徒勞地收緊手指，彷彿這樣就能留住那正在流逝的生命之火。
蘇婉清沉默著。她打開那個小小的、密封的油紙包，裡麵是疤爺送來的幾塊珍貴的黑色藥膏——腐儘生肌散。刺鼻的氣味再次瀰漫。她用小竹刀挑起一塊，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色，又看看秋月傷口上那層汙穢的膿苔和蔓延的毒痕，眼中充滿了掙紮。
腐儘生肌散霸道無比，此刻再用，無異於烈火烹油，極可能直接摧毀秋月僅存的那點微弱生機。可若不用…那蔓延的疽毒和寒邪，同樣會要了她的命。
“必須…刮掉腐肉。”蘇婉清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打破了死寂，“否則，藥力無法透入深層，毒根不除，神仙難救。” 她看向林薇，眼神銳利如刀，“幫我按住她。無論她如何掙紮，絕不能動！”
刮骨！在這冰窟裡，冇有麻沸散，冇有熱水，甚至冇有足夠的照明！
林薇的心瞬間揪緊，但她冇有任何猶豫，重重點頭。她掙紮著挪到秋月另一側，用自己還能發力的右手和身體，死死壓住秋月冰冷的右肩和上半身，左手則緊緊握住秋月僅存的右手，十指緊扣。她能感覺到秋月那隻手冰冷僵硬，像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冰窖裡所有的寒氣都吸入肺腑，以換取片刻的冷靜。她取出一把形狀奇特、刃口異常薄利的小刀——不是柳葉刀，更像一柄微型的、帶著細微弧度的骨鏟。刀身黝黑，在油燈下泛著冷硬的幽光。她將刀尖在油燈火苗上反覆灼燒至通紅，然後，又從一個扁平的皮囊裡倒出一點點氣味極其辛辣刺鼻的褐色粉末，仔細地塗抹在刀鋒之上。粉末遇到滾燙的刀刃，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騰起一縷帶著強烈刺激性氣味的青煙。
“忍住了…秋月…” 蘇婉清低語，不知是說給秋月聽，還是給自己打氣。
下一刻，她眼神一厲，手中那柄淬了秘藥、散發著詭異青煙的骨剷刀，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精準和穩定，猛地刺向秋月傷口深處那最汙穢、腫脹發亮的區域！
“噗嗤——！”
刀鋒切入**組織的悶響，如同撕裂敗革！伴隨著一股更加濃烈惡臭的黑綠色膿血飆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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