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我定要…將他們…連同這吃人的世道…燒個乾乾淨淨！”
藏冰窖的寒意是活的。它不像地窖的潮濕陰冷，而是如同億萬根無形的冰針，從粗糙的岩石壁、從積滿厚厚陳年灰塵的地麵、從四麵八方無聲無息地刺入骨髓，凍結血液，攫取著活人身上最後一絲可憐的暖意。油燈如豆的火苗在這極致的陰寒中顯得格外渺小、脆弱，昏黃的光暈僅僅能照亮方寸之地，更遠處是濃得化不開的、如同凝固墨汁般的黑暗。空氣死寂，濃烈的塵土味和一種岩石深處特有的、冰冷的礦物氣息混合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刀片，割得喉嚨生疼。偶爾，頭頂極遠處傳來極其模糊的、彷彿隔著厚重棺槨的沉悶聲響——是義莊裡拖拽屍體的摩擦？還是守夜老蒼頭蹣跚的腳步聲？在這絕對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如同鬼魅的低語，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林薇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石壁，蜷縮在油燈光暈的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疼痛和濃重的血腥味。口中蘇婉清給的藥丸早已化儘，僅存的那點微弱暖意也被無孔不入的寒氣吞噬殆儘。身體深處彷彿燃著一把火，灼燒著五臟六腑，而體表卻被冰封，冷熱交攻，如同身處煉獄冰火夾層。左臂的傷口在蘇婉清重新換藥包紮後，劇烈的灼痛感被一種深沉的、麻木的鈍痛取代，但每一次心跳都彷彿牽動著傷處，帶來一陣陣悶悶的抽搐。肋骨處的骨裂在顛簸逃亡後更是痛楚難當，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讓她眼前發黑，冷汗涔涔。
她努力將身上那件僅存的、同樣被冰水浸透過又被體溫勉強烘得半濕不乾的單薄中衣裹得更緊些，卻隻是徒勞。寒冷如同跗骨之蛆，頑固地鑽透薄薄的布料，貪婪地汲取著她殘存的熱量。牙齒不受控製地劇烈磕碰著，發出細碎而清晰的“咯咯”聲，在這死寂的冰窖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艱難地轉過頭，望向不遠處另一片被油燈光暈眷顧的角落。
蘇婉清正跪坐在秋月身邊，整個人像一尊冰雕，隻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專注而凝重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秋月斷臂傷口上厚厚包裹的粗麻布。隨著布條一層層剝落，一股更加濃烈刺鼻的、混合著藥味、血腥和**組織特有甜腥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幾乎蓋過了冰窖本身的塵土味。
傷口暴露在燈光下。
林薇的胃猛地一陣抽搐，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壓了下去。那景象比她想象的更加觸目驚心。幾天前還能看到頑強冒頭的粉嫩肉芽，此刻竟被一層汙濁的黃綠色膿苔覆蓋，邊緣的皮肉腫脹發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感，透著死氣沉沉的灰敗。傷口深處，壞死的筋膜和肌肉組織變成了汙穢的黑色，像腐爛的沼澤淤泥。更可怕的是，那幾道原本纏繞在肩頸、顏色已經變淡的青黑色毒痕，此刻如同甦醒的毒蛇，顏色驟然加深，並且詭異地向上蔓延了寸許，直逼心脈區域！膿血正緩慢地從傷口深處和毒痕邊緣滲出，粘稠而汙濁。
秋月灰敗的臉在昏黃光線下如同覆了一層青灰色的薄霜，嘴唇是駭人的烏紫色。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胸口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昏迷中，她的身體偶爾會無意識地、輕微地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一聲細若遊絲的、如同幼獸哀鳴般的痛苦呻吟。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