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清玄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搜魂找到我這件事兒!
“我未曾預想過師尊會以這般模樣與我重逢。”
清玄說這話的語氣都是冰冷冷的,壓/在心底的那點不悅的情緒似乎在切實感受到匡禾的氣息時有些綳不住了。
匡禾因為清玄的態度而顯得有些惱怒了,“當初我留下那部秘典本就是為了不時之需,你既照著我的意思煉化而出瞭如此完美又特殊的劍靈,就早該預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怎麼現在反倒是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了?!”
如此質問的話語砸到了孟泓毅心頭上,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噴湧而出,他想起了那本被帶走的幼崽劍靈手冊,卻也想起了清玄當初無論眾人如何反對都要講他留下的堅定。
曾經,他以為這是清玄對他的一種執拗的嗬護。
可現在,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清玄給予的嗬護不過是為了等待時機成熟救出匡禾。
這一刻,孟泓毅十分清晰地認知到了自己不過是一個劍靈,再不尋常……也不過是一個劍靈而已。
每一把劍都有一個劍靈可以附著其上,而實力強大的劍修可以無所限/製地擁有無數把劍,自然也延伸而出無數劍靈相伴。
孟泓毅明白自己作為劍靈的價值已經利用殆盡了,而清玄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再塑造一個更為強悍的劍靈,一個足以讓他威震四方的絕世劍靈。
就算出了意外,差勁了點,也決不會是個什麼也不會的幼崽劍靈。
麵對匡禾強硬的質問,清玄一時間居然啞口無言,沉默半晌都沒說出一句解釋的話語來。
而孟泓毅心裏早已經認定了一切,自然也不期待會有什麼解釋的聲音出現,作為劍主的清玄更沒有必要解釋。
“也罷,被困這些年我元氣大傷,快帶我回門內靜養吧。”匡禾見清玄半天也不說話,索性作罷了,現在佔據著孟泓毅身軀的他還要依仗清玄,自然不會表現得太咄咄逼人。
匡禾與清玄的交流是通過靈力傳導的,站在一旁的常汴除了聽到最初的那句話之外,就什麼都沒聽見了。
以至於……他現在依舊處於一楠`楓個非常困惑的狀態之中。
收斂起情緒的清玄看了眼常汴,沒有對眼下的情況作任何解釋,隻淡淡說了句,“我們該離開這裏了。”
“不對啊,我們不應該繼續尋找狄婭嗎?其他來此的參賽者都不見了呀,事情還沒解決呢!”常汴此刻的思路又變得異常清晰,他激動地抓住清玄的手肘,顯然是不願就此離去、撒手不管。
清玄頓了頓,“不用找了。”
在他與匡禾建立感應時,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所謂的劍靈大賽不過是一場局罷了,匡禾為了一己私利設了一場大局。
但清玄沒辦法將事情的真相一一告知常汴,木已成舟,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根本就沒有挽救的辦法。
如果他現在無所顧忌地揭穿匡禾所謀的一切,極可能會給常汴招來殺生之禍,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
“什麼意思!?”常汴不解地用力扯了一下清玄的衣袖,他心裏知道清玄不是那種枉顧他人性命的人,可現在……他也沒辦法理解清玄外顯的冷漠與不在乎。
清玄薄唇輕啟,“其他所有的參賽者都被煉化成魂丹了,就像我們在閣樓裡看到的那樣,狄婭的鏡中世界就是個陷阱,為的就是不費吹灰之力將大能者一網打盡。”
短暫的出神後,常汴感覺自己突然頓悟了,可是他依舊難以理解,“為什麼狄婭要這麼做?她……她要這些魂丹有什麼用?”
將大能者的靈魄提煉而出煉化成丹,這本就是有逆於天道倫理的事情。
哪怕是邪修也不敢輕易煉魄成丹,而如此大量的魂丹產生必然會招致許多難以招架的麻煩。
“很多事情都難以解釋,而狄婭確實這麼做了,而且我感受到了狄婭的氣息已經不在靈劍山內了,他帶著那些魂丹逃走了,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清玄猶豫再三,還是編造了個還算像樣的謊話,接下來的事情他不希望再將常汴捲入其中。
半信半疑的常汴努力將自己的神識擴散開來,而一切正如清玄所說的那樣,相比起之前靈劍山的盛況,現在的靈劍山死寂一片,生機堙滅。
清玄感受到常汴擴散的神識後又繼續催促他抓緊時間離開,“狄婭奪走數十大能者性命的事情不會就此作罷,待我回到門內組織一番,會繼續追查此事。”
“好,我明白了。”
常汴知道現在僅憑他與清玄根本難以搜查出逃的狄婭的下落,唯有召集更多的力量一起努力,事情纔可能會更快有突破口。
兩人互相囑咐幾句後便分道揚鑣了。
而清玄回到三清門時,靜慈正站在大殿口以笑臉相迎。
他看到靜慈的一瞬間是有些驚訝的。
“恭迎師尊回門!”靜慈諂媚地向著清玄懷裏的匡禾行禮,“修補精氣的靈藥都已經備好了,化清池水也以靈力激蕩而起,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看到靜慈這般模樣,清玄沒有說一句話,他將懷裏小小的軀體遞給了靜慈,“師尊養神之事便交給師兄了。”
待靜慈樂嗬嗬接過身軀後,清玄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清玄殿不再是那個鳥語花香、陽光明媚的世界。
清玄落地的瞬間,這裏再次變得冷肅,往日生機霎時間蕩然無存,留下的隻有洗鍊般的白籠罩著整個四方分寸之地。
殿內,清玄回憶著曾發生在這裏的點點滴滴的。
孟泓毅是他記憶中最難以割捨的一部分,更是他人生長卷中最難以抹去的那一部分,直到現在,他仍還是有些恍惚。
他不禁自問:真的就此消逝了嗎?
清玄打心底裡是不願意相信的。
他著急起身去了藏書閣,魚貫而下到了最底層,陰暗的環境下他摸出一個盒子,那盒身上佈滿了封印禁咒,一打眼就知道裏麵封存的秘典不一般。
還身居掌門之位的清玄費了好一番氣力才將盒子上的重重禁錮解開,一道紅色的光芒從盒子裏彈出,直接撞入了他的太陽穴位置。
搜魂咒的一切,他瞬間瞭如指掌。
爾後,清玄離開了藏經閣,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了靈劍山。
他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峽穀口,於在風暴漩渦之上吸納著周圍的靈力,手上的動作不斷變化著,顯然是在施展搜魂之術。
第一次施展並沒有成效。
清玄不甘放棄,再次嘗試。
第二次,無果。
第三次,無果。
清玄每嘗試一次,都灌入了更強大的靈力輔佐催化,而第十次的時候,搜魂的範圍已經籠罩了整個靈劍山了。
即便如此……
他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十次搜魂術的施展幾乎損耗了清玄將近千年的功力,而他絲毫沒有要放棄的念頭。
正當他準備繼續聚集靈力於掌心時,一股炙熱感從他的身體某處蔓延而出,是他當初偷偷藏起來的那塊龍鱗正熠熠發光,似乎有了特殊的響應。
抱著試試的心態,清玄將右手蓋在龍鱗之上,陣陣靈力傳導其中,他再一次施展了搜魂術,而這次灌入的靈力是之前的數倍。
他明顯感受到自己的丹田已經幾近枯竭,在那塊龍鱗的催化之下,搜魂術似乎產生了強大的效果。
從四麵八方喚回的無數魂靈一同貫入了清玄的腦海中,片刻之後,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孟泓毅的靈魂碎片。
僅憑那微弱的回應,清玄也可以篤定孟泓毅的靈魂還存在於世了。
這是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
本有些頹廢的清玄瞬間來了精神,他第一時間沖回了三清門,他猜想——孟泓毅的靈魂一定還寄居在原本的軀體之中,隻是因為匡禾的靈魂力量過於強大導致在入侵的時候孟泓毅的靈魂受到了創傷而陷入了沉睡。
在三清門施展搜魂術後,清玄收到了更為清晰的靈魂感召,這一次,他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化清池中,一個嬌小的孩童正盤腿曲膝漂浮在水麵上,吸收著一顆顆墨黑色的魂丹,表情時而痛苦,時而輕鬆舒展。
“你為什麼不將我的靈魂徹底粉碎?你難道就不怕我趁你不備搶回我的身體嗎?”孟泓毅在精神世界中看著滿鬢白髮的匡禾,眼神裡沒有太多憤怒,更多的是疑惑……甚至是責怪。
而匡禾隻是不屑一笑,“你我的精神力量相差甚遠,你根本就沒有機會掌握自己身體的主動權,而且……我可沒有什麼善心留你一命,是你自己命大,居然能在我的靈魂奪舍時留下了一絲殘魂。”
“既然我這絲殘魂是個意外,你現在不應該將我徹底解決嗎?”想通一切的孟泓毅早沒有向生的念頭了,偏僅剩一絲殘魂的他宛如孤魂野鬼,意識尚存卻無法支配自我,至始至終都是任人宰割的狀態。
“聽你這話裡的意思……你似乎很想尋死?”匡禾見孟泓毅是這般態度,反倒是覺得有些新奇,“尋常人保有一絲殘魂於世都會拚盡全力求生,你為什麼急不可耐地想要尋死?”
孟泓毅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內心的想法全盤托出,“我的誕生本就是為了讓你進行靈魂奪舍不是嗎?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自然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話音剛落,意識裡又響起了另一個聲音,顯然並不是匡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