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裡！！ 第2章 心裡的硃砂痣

【第2章 心裡的硃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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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光昏暗，隻有手機螢幕的光亮照映在她臉上。

蘇晴朗早上發出的生日快樂，在十幾小時後終於得到迴響，聊天介麵最後定格在傅謹深那句謝謝上，簡短又客套，連標點都吝嗇給予。

生日宴應該早就散場了吧。

她摩挲著手機邊緣，螢幕上的微光將她的睫毛映成脆弱的蛛絲。

這種怠慢，她早該習慣的。

窗外霓虹流淌，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這個她名義上的繼哥哥，那會兒，他還會在她摔倒時直接背起沾滿泥巴的她，可如今，卻連資訊都懶得敷衍。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從那本日記被他發現的那天起。

青年驚惶後退時打翻了桌麵上的茶水，在木地板上洇開的形狀，像極了他看她時驟然皺縮的瞳孔。

傅謹深當時對她說：“蘇晴朗，你讓我噁心。”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這句話依然能刺得人生疼。

——禮物喜歡嗎？

她盯著自己發出去的那行字，像盯著一個新鮮的傷口。

明知道得不到迴應，卻又在期待著迴應。

她自嘲地笑了笑。

看啊，自己又親手把刀遞給了他，毫無尊嚴，真是犯賤的可憐。

下一瞬，她手機突然在掌心震動，心臟又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卻在點開通知時驟然沉到穀底，不是傅謹深的回覆，隻是一條好友申請，備註欄簡簡單單寫著：我是秦池禹。

秦老師？他怎麼會……

轉念一想，堂堂集團總裁，調個員工資訊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通過驗證的瞬間，她立馬發去一個禮貌的微笑表情。

——秦老師，晚上好。

對麵回的很快。

——晚上好，還不睡？

——準備了。

她以為對話要結束時，秦老師忽然發來一條長達七八秒的語音。

蘇晴朗愣了愣，隨即點開播放。

他清列的嗓音傳來，“很好，有空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九點出發，跟我去一趟封城，大概兩天，不用到公司，你發一下地址，我去接你。”

她入職不滿一週，公司同事名字都冇認全，怎麼就點名要她去封城？況且她隸屬研發部，並非總裁秘書，怎麼就……

帶著滿腹疑慮，她在鍵盤敲下一行字。

——秦老師，我去封城的具體職責是？

過了幾秒，一條語音再次傳來。

“封城有個交流會，帶你去見見前沿動態。”

醫學交流會，就是一大堆科研團隊聚在一起交流心得，前來參加的基本都是生物學家、化學家、醫生等等。

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秦老師，請問核心議題是什麼內容？”

“靶向癌症治療。”

螢幕冷光映亮蘇晴朗驟然發亮的眼睛。

她連忙說好，並把位置發給了他。

秦池禹冇再回她資訊，蘇晴朗興沖沖跑去收拾行李。

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衣物整齊地碼了一半時，蘇晴朗突然停下動作，指尖無意識地抓著行李箱邊緣。

她憑什麼能參加這次交流會？

這個念頭像一滴墨汁墜入清水，倏地暈染開來。

論資曆，她不過是個剛入職的新人，論能力，團隊裡多的是經驗豐富的前輩。

秦老師為什麼偏偏選中她？

她拿起一旁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猶豫著點開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懸停幾秒，最終還是鎖了屏。

深夜打擾不合適……

還是明天當麵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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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紗簾灑落床沿時，蘇晴朗睜開眼睛，鬧鐘剛好就響了起來。

她吃過早餐，下意識抓過手機看了眼，冇有新訊息。

傅謹深那個熟悉的頭像依然沉默著。

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機扔進包裡。

她有時會想，如果當年那本寫滿心事的日記冇有被髮現，現在是不是還能藉著妹妹的名義，理所當然地靠近他。

但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如果。

從日記本被他翻開的那天起，那個會揉她頭髮的哥哥就‘死’了。

冷水撲在臉上，她盯著鏡子裡掛著水珠的自己。

紅唇白皮，眉眼彎彎，明明是很討喜的長相，為什麼偏偏眉頭就喜歡皺起呢？

她摸了摸鏡子裡的自己，彷彿想將緊皺的眉頭撫平。

如果剝去繼兄妹這層荒唐的關係外殼，傅謹深是不是就能像看待其他追求者一樣，至少平淡地拒絕她的心意，而不是用那種看怪物般的眼神刺穿她。

可現實更多時候她清醒地知道，倘若冇有當年那場荒謬的家庭重組，以她普通工薪家庭的出身，恐怕連遠遠望一眼傅家少爺的資格都冇有。

貴族學院的大門不會為她敞開，私立醫院的VIP走廊不會印上她的腳印，更不會有誰把她的日記本，恰好遺落在他書房裡。

最諷刺的是，連她這場求而不得的癡妄，都是借了命運錯配的光。

蘇晴朗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

夠了，蘇晴朗！

有些門一旦關上，就再也敲不開了。

早春的雨絲細密如霧，她撐開傘時，傘麵上立刻綴滿細小的水珠。

行李箱的萬向輪碾過潮濕的地麵，她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積水，來到一處寬敞的路邊。

她不習慣讓彆人等待，因此在約定的時間提前下來。

當那輛黑色轎車終於停在麵前時，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幾分鐘，雨勢恰好停了。

駕駛座的門打開，秦池禹從裡邊下來。

“抱歉，路上有點塞車，等很久了吧？”

蘇晴朗的目光在他身後的駕駛座停留了一瞬，有些驚訝他居然自己開車過來，一般出遠門，不都是由司機來開的嗎？據她瞭解，公司有好幾個小車司機，專門接送出差的員工。

不過她冇有深問。

“沒關係，我也剛到。”她微笑著撒謊。

秦池禹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蘇晴朗卻條件反射般後退半步，有些惶恐，“秦老師，不用麻煩，我可以自己來。”

“晴朗。”他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熟悉的紋路，“在你麵前，我永遠先是老師，其次纔是老闆。”說著，還朝她眨了下眼，“何況，為女士拎行李是紳士的本分。”

“……謝謝。”她最終，還是鬆開了握著拉桿的手。

蘇晴朗跟著秦池禹來到車尾，看著他單手提起她的行李箱，那件熨帖的白襯衫隨著動作繃緊，勾勒出流暢的肩背線條，當他發力時，布料下的肌肉輪廓若隱若現，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骨節分明，青筋微微隆起。

她突然想到了性。

隨即彆過臉，耳尖發燙，為自己腦袋裡齷蹉的想法感到慚愧，她感覺自己玷汙了眼前這位聖神的老師。

秦池禹似乎察覺她的異樣，目光在她臉上逗留了片刻。

“今天氣色不錯。”他的聲音忽然響起，“昨晚休息的很好？”

“……嗯。”她盯著自己的鞋尖，感覺臉頰更燙了。

後備箱哢嗒一聲合上。

車內空間寬敞，淡淡的香薰氣息縈繞在鼻尖。

她繫好安全帶，轎車也同時啟動，緩緩駛上馬路。

“吃早餐了嗎？”他問。

“吃了，您呢？”

“我也吃了。”

剛好要右轉彎，秦池禹觀察後視鏡時，餘光瞥見蘇晴朗正襟危坐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晴朗，在我麵前不用這麼拘謹，怪不習慣的，跟上學時期的你，真的判若兩人。”

“這不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嘛。”她低頭絞著手指，聲音透著謙虛。

“我倒不覺得。”秦池禹頓了頓，重逢那天的場景在腦海一閃而過。

那天高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白襯衫襯托著堅挺的肩背，闊腿牛仔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

很奇怪，明明隻是個背影，時隔多年，即使她比印象中身形更成熟了，身高也高了，他卻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我那天看見你，還是覺得很親切，自己曾經的學生踏入同行，是一件很驚喜的事情。”

他很高興，也很欣慰。

蘇晴朗心裡暗道。

她隻有驚嚇。

隨即想起昨晚的問題。

“秦老師。”蘇晴朗聲音裡帶著遲疑，“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嗯。”

“為什麼選我？”她轉頭看向他的側臉，“一般來說，這種級彆的交流會，不是應該找公司裡資質更高的前輩一同陪您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