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贖這一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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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傅婧妍氣得抓起手邊的銀叉就要朝蘇晴朗擲去。
小小年紀這麼驕橫,果然是大小姐做派。
蘇晴朗眼神驟然轉冷,緊盯著那柄閃著寒光的叉子,隨時準備閃避。
“婧妍,你在乾什麼?”傅謹深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及時製止了這場衝突。
他緩步下樓,目光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蘇晴朗緊繃的臉上。
“哥哥!”傅婧妍立刻變了語調,聲音嬌俏起來,“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女的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家裡?!”
“這是大人的事。”傅謹深走到妹妹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今天頭髮這麼柔順,昨晚去做護理了?”
這招轉移話題用得恰到好處,傅婧妍頓時忘了剛纔的怒火,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朋友推薦的新店,洗頭小哥全是帥哥哦。”
“小小年紀就這麼花癡?”傅謹深挑眉,在她旁邊坐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傅婧妍撒嬌道:“不過他們都比不上哥哥好看!”
做作。
蘇晴朗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就在傅婧妍的銀叉即將碰到盤中其中一塊糕點時,蘇晴朗眼疾手快地搶先叉走了。
“你?!”傅婧妍瞪大眼睛,正對上蘇晴朗得意的目光。
那雙杏眼裡盛滿惡意的笑意,彷彿在對她說,你能拿我怎樣?
傅婧妍忍無可忍,隨即在傅謹深震驚的目光下,將叉子扔了過去。
銀叉帶著風聲飛來時,蘇晴朗早有預料般偏頭躲過。
叉子撞在牆上又彈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婧妍!”傅謹深猛地抓住她胳膊,“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你傷到人怎麼辦?”
“我就是要讓她去死!”傅婧妍甩開他的束縛,起身要過來找蘇晴朗乾架。
“一大早又在鬨什麼?”歐陽娜慵懶的嗓音從另一側樓梯上傳來,她一身絲綢睡袍,慵懶地倚在扶手上,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
傅婧妍像找到靠山般撲過去,她抬起頭,眼圈泛紅,“媽媽,你為什麼要讓外麵男人的女兒住進來?”
歐陽娜撫著女兒長髮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蘇晴朗。
少女正慢條斯理地咬著那塊糕點,向她這邊看過來時,笑的一臉耐人尋味。
“那你告訴媽媽,剛纔都發生了什麼?”
“我問她是誰,她一開口就說要當我姐姐!”傅婧妍氣得聲音發顫,“她一身窮酸味,憑什麼當我姐姐?剛纔還故意搶我的糕點!媽媽你快把她趕出去!”
歐陽娜卻笑了,“她確實比你大幾個月,按年齡是該叫你一聲妹妹。”
“媽媽!”傅婧妍不敢置信地跺腳,“你怎麼幫著她說話?”
“媽媽看見你拿叉子扔人了。”歐陽娜點了點女兒的鼻尖,“這樣可不像淑女哦。”
傅婧妍眼眶頓時紅了,“你到底是誰的媽媽!”
“當然是你一個人的媽媽。”歐陽娜將女兒摟緊,“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寶貝女兒。”
“那哥哥也冇有我重要是嗎?”
歐陽娜瞥了眼傅謹深,“當然。”
這句話稍稍安撫了傅婧妍的情緒。
她這才注意到母親身後的蘇建文,嫌惡地皺起鼻子,“媽媽,這就是你男朋友?要找也該找個小鮮肉吧?怎麼找了個這樣的?”她意有所指地瞥向蘇晴朗,“還帶著個拖油瓶。”
蘇建文臉色不太好,卻不敢反駁,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般侷促地縮在歐陽娜身後。
蘇晴朗看著父親這副窩囊樣,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她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糕點,旁若無人般徑直起身離席。
“喂!你給我站住!”傅婧妍臉色驟變,她還冇算完賬呢?!
這個該死的窮酸鬼!野丫頭!
蘇晴朗當然不會為她停下腳步。
傅婧妍剛要追上去,就被歐陽娜輕輕拉住。
“好了。”歐陽娜的聲音溫柔卻不容置疑,“專心吃你的早餐。”她瞥了眼牆上的古董掛鐘,“再鬨下去,上課時間都要遲到了。”
回到餐桌前,傅婧妍仍不死心地搖晃母親的手臂,“媽媽!我不喜歡他們,你換一個好不好?我介紹我們班的班主任給你好不好?他長的可帥了,還年輕。”
歐陽娜歎了口氣,“婧妍,媽媽也是獨立的個體,不能因為你不喜歡就放棄自己喜歡的生活,明白嗎?”
“媽媽~”傅婧妍還想撒嬌,卻被母親一個眼神製止,她委屈地撇撇嘴,惡狠狠地瞪了蘇建文一眼,把怒氣都發泄在早餐上,刀叉碰撞聲格外刺耳。
看著自家小孩氣鼓鼓地抿著嘴,歐陽娜終究還是軟了語氣,放柔了聲音哄道:“最近看上什麼了?媽媽給你買,要不要新包包?”
傅婧妍一聽這話,臉上的陰霾頓時散了大半。
反正以媽媽換男友的速度,她也不是不能忍上一陣子。
她嘴角悄悄翹了起來,卻還故意端著點架子,帶著點得寸進尺的乖巧說:“那……好吧,我要一個最新款的愛馬仕。”
女兒確實要比兒子好哄,她這個兒子還是太正道。
歐陽娜目光略微掃了傅謹深一眼。
“我吃飽了,先去學校。”傅謹深擦了擦嘴角,起身推開餐椅。
“誒?”傅婧妍猛地抬頭,叉子上的培根都掉回了盤子裡,“哥哥你不等我一起走嗎?”
他已經拿起書包走向門口,隻淡淡留下一句,“有點事要早點回學校處理,你慢慢吃。”
說完,背影很快消失在餐廳轉角。
歐陽娜收回目光,漫不經心提醒傅婧妍趕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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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朗下了車,手裡攥著一支白菊,朝著墓園的方向走去。
骨灰堂小小的格子裡,將白菊橫放在母親照片前,玻璃窗緩緩再次被她鎖上。
這兩個月來,除了那個夢,母親再也冇來過她的夢裡,無論她多麼思念,多麼痛苦地呼喚。
所以今天,她不隻是來向母親訴說近況,更是要提醒這個為人母的狠心人,彆忘了來夢裡看看她。
“媽媽,我終於見到蘇建文出軌的那個女人。”
“她比想象中更漂亮,更有錢,也更難對付。”蘇晴朗苦笑著,“不管我怎麼刺激她,她都好像不會跟蘇建文分手,我總覺得裡邊一定有什麼原因,但我猜不出來。”
照片裡的母親依然溫柔地笑著,彷彿在傾聽。
她突然想起蘇建文在歐陽娜麵前卑躬屈膝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您是冇看見蘇建文在她麵前那副嘴臉,跟條狗似的,媽媽,真替您感到不值,同樣吃軟飯,當初在您麵前,他可是趾高氣揚得很。”
她絮絮叨叨地講述著這兩天在彆墅裡的見聞,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說到最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媽媽。”她突然哽咽,“您在那邊……過得好嗎?”
淚水模糊了視線,母親照片上的笑容變得朦朧,“我過得很不好。”
“每天都像行屍走肉。”
“以前總想著逃離您,現在您走了,我卻又捨不得。”她死死咬住嘴唇,“人是不是都這麼賤?”
她的問題當然不會得到迴應。
空蕩蕩的走廊裡隻有她一個人,安靜得隻能聽見儘頭窗外麻雀的嘰喳聲。
盯著照片好一會兒,蘇晴朗突然像個賭氣的孩子般質問,“您看,我去找您,您卻要我活著,現在我活著,可您連夢裡都不肯來看看我,你就不擔心我真被彆人欺負?”
不遠處花盆倒地的聲響突兀地打破了寂靜。
蘇晴朗猛地轉頭,對上傅謹深慌亂躲閃的目光,顯然他冇料到會被髮現。
“你跟蹤我?”她瞬間收起所有脆弱,眼神銳利如刃。
傅謹深從轉角走出,表情頗有些不自然,但說話的聲音極其溫和,“抱歉,我隻是想瞭解你經曆過什麼。”
“然後呢?”
“什麼?”
她冷笑,“覺得我很可憐?然後呢?”
“我……”傅謹深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蘇晴朗冷嗤一聲,有電燈泡在,冇了看望母親的心情,她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時,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去。
傅謹深紋絲不動,隻是胳膊微微晃了晃,也冇生氣。
“彆再出現在我母親麵前。”她語氣冷硬警告,“幫凶的兒子冇有這個資格。”
傅謹深望著她倔強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陣鈍痛。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心疼一個才認識不到兩天的女孩。
但他後知後覺,這個滿身是刺的女孩,說到底不過是個失去母親的可憐人。
即便昨晚他母親矢口否認,他依然覺得,在這場悲劇裡,自己母親難辭其咎。
或許……他該替母親贖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