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1:傅謹深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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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謹深劃動著手機螢幕,畫麵中無人機鋪滿夜空,拚湊出生日快樂,我的女朋友;蘇晴朗,願你往後餘生順風順遂的字樣。
這段視頻最近在網絡上很火,都是路人拍的視角,有些晃動。
評論區擠滿了羨慕的留言。
——這得花多少錢啊?
——又是彆人家的富二代男朋友。
——這個叫蘇晴朗的小姐姐太幸福了吧!
彆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很肯定,這個蘇晴朗肯定就是他認識的那個蘇晴朗。
他拇指停頓在幸福兩個字上,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希望這個男人,能真的讓她一直這樣笑下去。
他關掉手機,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
那些被刻意壓製的記憶紛紛湧來,一件件,一點一滴。
那年開始,房地產行業日漸低迷,歐陽家必須尋求更穩妥的轉型。
歐陽娜將目光投向了影視產業,但這需要關鍵的引路人,而左曉諾的家族,就是那條不可或缺的橋梁。
那晚,歐陽娜走進他的房間,兩人的談話持續到深夜。
“謹深,我知道你喜歡她。”她語氣平靜,“但人生在世,總要分清孰輕孰重。”
看著他沉默的臉,她歎了口氣,“媽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怎麼會不懂?我也不願意你走我走過的路,可你要明白,在家族的責任麵前,其他一切都得讓步。”
“愛情就像一團火,燒得再旺最終也會熄滅,你現在正是感情最濃的時候,割捨不下是人之常情,可你想想,歐陽家若搭不上左家這條船,往後還會有王家、李家……你躲得開哪一個?不是你就是婧妍。”
“冇有家族根基,你拿什麼護她一世安穩?她在英國的一切,你又憑什麼做她的底氣?比起日後被現實磨儘感情,我寧願她永遠是你心口那抹白月光。”
歐陽娜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疼惜,拍了拍他肩膀,“你想選擇的每一步,都得先站在讓人仰望的高度,有了資本,纔有資格談未來,謹深,你一向懂事,好好想想。”
他沉默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他看著一向高傲的母親在左家人麵前放下身段,言辭謙卑,姿態低微。
那個從小在他心中如山峰般不可動搖的身影,如今卻為了家族的存續,不得不彎下脊梁。
每一次茶席間的陪笑,每一句小心翼翼的附和,都像細針紮在他心口。
他終於明白,有些選擇,早已不是個人喜惡能左右。
他是歐陽娜的兒子,既然享受著家族的榮耀,也勢必要付出代價。
那天夜裡,他推開母親書房的門。
聲音沙啞道:“我答應。”
這三個字輕如塵埃,卻也壓碎了他青春裡最後一點任性的光。
他不願看見他心頭的白月光,像母親曾經惦唸的那人一樣,在現實的傾軋下鬱鬱而終。
所以,當婧妍故意將晴朗的日記本放在他琴房時,他其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這個妹妹不過是想看一場戲,畢竟那時他們兄妹的關係早已日漸疏冷。
所以他也剛好藉著這件事,故意對晴朗說:“蘇晴朗,你讓我噁心。”
看著晴朗當時眼眶通紅的樣子,他的心像針紮一樣,真的好想抱抱她,也好想告訴她,他愛她。
可是不能,既然選擇了那條路,他隻能裝作冷漠,讓她斷絕所有幻想。
明明那時候的她是最需要彆人陪伴的時候,他卻毅然選擇了家族。
所以他不配,也不可能再向前。
說起婧妍,她或許是所有人中最早察覺他對晴朗不同尋常的感情的人,畢竟婧妍看起來很缺愛,也對愛很自私,她希望所有人都把愛集中在她身上,所以特彆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晴朗從未發現的感情,卻被她發現了。
但是婧妍她也是個可憐人,那些遭遇,他也希望她,一輩子都想不起來,就這樣過下去吧,反正人生也冇有很長。
後來看見她身邊有了另一個男人出現,第二天酒醒後,他就去調查了那個叫孫梓瀾的男人,家世尚可,背景乾淨。
他默默想,隻要那人是真心待她,便也罷了,若是將來有半分辜負,他絕不會袖手旁觀。
方旭曾問過他,後悔嗎?
他當時臉上的笑肯定又勉強又苦澀。
後悔?也許吧。
但他更清楚,有些路一旦開始,就再冇有回頭的資格。
他唯一所求,隻要她幸福就好。
傅謹深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靠近窗台邊,桌麵上擺著的一幅畫上。
那是晴朗的父親跟他母親再婚後的第一個新年,她親手畫了送給他的。
畫上是兩個誇張的大頭人像,她把自己畫得圓滾滾的,眼睛彎成兩條縫,卻把他畫得眉清目秀,風度翩翩,兩個人在紙上笑得冇心冇肺。
視線模糊間,他彷彿又被拉回了那個冬日清晨。
女孩將相框揣在背後,蹦跳著跑到他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傅謹深,新年快樂!我有東西送你!”
他故意板起臉,拿捏起長輩的那套,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冇大冇小,叫謹深哥。”
她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加燦爛,立刻軟軟地喊了一聲,“謹深哥哥~”
那聲音又清又甜,像裹了蜜的雪花,甚至比婧妍平常撒嬌叫得還要動聽。
傅謹深閉上眼,嘴角無意識地彎了彎。
可隨即,那點笑意便沉了下去。
他一直以為,跟晴朗交往的男人是孫梓瀾。
直到那個傍晚,壓抑已久的思念推著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了她現在的住址。
他隻想遠遠看一眼,知道她過得好,便足夠了。
時機巧合得離譜,彷彿在眷顧他最後的思念。
她正好站在樓下的綠化帶旁,像是在等人。
夕陽的餘暉鍍在她身上,整個人柔柔的,雖然臉上冇有明顯的笑容,但眉宇間舒展的狀態,隱約透出一種被安穩愛著的幸福感。
他想,那個叫孫梓瀾的人,一定將她照顧得很好。
這樣真好。
他由衷地希望,她的餘生都能如此刻般寧靜圓滿。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近,尚未停穩,晴朗的臉上已經綻開明朗的笑容,朝著車子用力揮手。
那青春洋溢的模樣,是他記憶中很多年不曾見過的生動。
真好,他想,她本就該這樣鮮活地活著。
然而,當駕駛座的車門打開,邁步而下的卻不是孫梓瀾,而是秦池禹,她高中時的老師。
傅謹深愣了一瞬,卻仍未將兩人的關係與愛情聯絡起來。
畢竟當年,秦池禹於她而言就是特殊的存在,她總是格外聽他的話。
傅謹深隻當這是一次尋常的師生見麵。
直到他看見晴朗笑著撲進對方懷裡,而秦池禹極其自然地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吻。
傅謹深才恍然明白。
原來,兜兜轉轉,穿越重重時光,最終站在她身邊,給予她幸福的,依舊是最初那個守護著她的人。
那一刻,他心中湧起的並非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複雜的潮湧。
有釋然,有為她慶幸的安慰,也有一絲為自己感到的惋惜,惋惜他跟她之間,終究是缺了那一點緣分。
但如果是秦池禹……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一定會對她很好,很好。
“晴朗,我也祝你婚姻幸福美滿,永遠開心。”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輕聲說道,像是完成了一場無人見證的告彆。
目光所及之處,那對身影相依而立,宛如天造地設。
他望著那片溫暖,又一次低語,彷彿是說給風聽,說給舊歲聽,也說給那個曾經可能,卻終究錯過的自己聽。
“新年快樂。”
聲音散在風裡,輕得如同從未響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