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瓷屑煙花般炸開。
細碎如冰晶的碎片濺了一地。
蘇雅癱坐在狼藉裡。
昂貴裙裝浸滿奶油和瓷片渣滓。
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
正蜿蜒滲出鮮紅。
陳哲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認得那隻花瓶——去年秋拍他花了87萬。
證書還鎖在保險櫃底層。
我的瓶子……他喃喃著。
臉色灰敗如死人。
哲哥哥!
蘇雅捂著流血的手臂哭嚎。
她們是故意的!
報警!
我要告她們故意傷害!
告?
我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
卻像冰錐鑿穿所有喧囂。
我彎腰。
在一片狼藉中精準地拾起陳哲剛被撞飛出去的手機。
螢幕蛛網狀碎裂。
但還能用。
指紋解鎖的瞬間。
微信置頂對話框**裸地跳出來——寶貝雅昨晚23:47: “老東西什麼時候滾?
天天演戲快吐了。”
陳哲00:02: “再忍忍,等她鬨翻臉,我們正好藉機把那套濱江公寓轉到我媽名下,林薇一分錢都彆想碰。
(親吻表情)” 寶貝雅00:05: “87萬的花瓶摔了纔好!
讓老虔婆賠到破產!
(偷笑表情)”我把螢幕翻轉。
碎裂的紋路下。
那些字句像蛆蟲在屍骸上蠕動。
張桂芳湊過來眯眼看了兩秒。
突然爆發出癲狂的大笑:好啊!
好兒子!
轉移財產養婊子!
還要拿親媽當槍使!
她猛地抄起沾滿奶油的蛋糕刀指向陳哲。
刀尖上的車厘子滴下血似的汁液。
老太婆今天就替你爹清理門戶!
陳哲如遭雷擊。
他看看狀若瘋魔的親媽。
又看看地上狼狽的蘇雅。
最後死死盯著我。
我迎著他淬毒的目光。
慢慢從睡衣口袋掏出另一部手機。
螢幕亮起。
是他銀行APP的轉賬記錄截圖——過去三個月。
共向一個陌生賬戶轉賬六筆。
總計218萬。
花瓶賠償協議和離婚協議書。
我晃了晃早已放在玄關櫃上的檔案夾。
紙張邊緣在死寂中發出輕響。
簽完字。
你們再去警察局討論故意傷害——用你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
慢慢賠。
陳哲踉蹌一步。
膝蓋重重磕在翻倒的餐桌鐵架上。
他張著嘴。
卻像離水的魚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雅捂著手臂上被瓷片劃開的血口。
精心打理的捲髮黏在慘白的臉上。
眼淚衝花了睫毛膏。
留下兩道狼狽的黑痕。
假的……陳哲終於擠出嘶啞的聲音。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