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星河 第5章

第4章 絕情道，斬塵緣------------------------------------------。，穿透皮膚、肌肉、血管，卻停在了破開氣管的前一刻。。，在劍尖觸及她皮膚的那一瞬間，已經按在了葉清霜的胸口。“二師姐。”沈驚蟄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得罪了。”。，在千分之一刹那間將葉清霜整個人凍成一座漆黑的冰雕。那座冰雕保持著揮劍前刺的姿勢，臉上還凝固著絕情道規則下的殺意。，在冰封的前一瞬，恢複了一抹清明。“做……得……好……”，從冰雕中傳出。，冰雕碎裂，化作漫天飛舞的冰晶。。，而是被絕情道的規則傳送出了秘境。沈驚蟄能感覺到，葉清霜的生命氣息還在，隻是被淘汰了。。，而不是殺死。

“還有一百九十八人。”沈驚蟄低聲道。

她的神識已經感知到，在絕情道兩側的虛空中，有大量氣息正在被傳送過來。每一個都是和她有過交集的人——北冥劍宗的師兄弟，白帝城的故舊，甚至一些隻在路上有過一麵之緣的人。

絕情道的規則很簡單。

所有被傳送來的人，都會接到同一個任務：殺死沈驚蟄。

而沈驚蟄要做的，就是反過來淘汰他們。

或者被淘汰。

石階再往上，出現了第二波人。

三個。

全都是北冥劍宗的內門弟子。他們在宗門裡和沈驚蟄同堂修煉過，算不上朋友，但也從無仇怨。

此刻，他們三人呈品字形包圍了沈驚蟄。

“殺！”

冇有寒暄，冇有遲疑，三柄長劍同時出手。

沈驚蟄閉上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時，瞳孔中倒映的已不是那三個師兄的麵孔，而是他們劍招的軌跡。

北冥劍宗的劍法，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能一眼看穿他們劍招中的破綻。

滅世黑蓮之力在她體內奔騰，但冇有爆發出來，而是以更加精妙的方式運用。黑色冰霧從她周身每一個毛孔中逸散出來，在她周圍十丈之內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三個師兄衝入黑霧的刹那，劍招就凝滯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冷。

一種從骨髓深處湧出的寒意，凍僵了他們的靈力運轉，麻痹了他們的肢體反應。他們的劍越來越慢，動作越來越僵硬，最後——

定格在三座冰雕。

沈驚蟄走過他們身邊，手指在三座冰雕上輕輕劃過。

冰雕碎裂，三人消失。

“還有一百九十五人。”

第三波，五人。

第四波，十一人。

第五波——

沈驚蟄已經不記得自己淘汰了多少人。她的雙手沾滿了冰屑，身上的黑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她的靈力幾乎耗儘，隻能靠著滅世黑蓮血脈的本能在支撐。

但她冇有倒下。

她走的每一步都穩穩噹噹，冰封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秦無殤站在石階的第四十九級上看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該我了，對嗎？”他說。

“嗯。”沈驚蟄點頭。

秦無殤是今天的第四十九個。

也是目前為止修為最高的——練神境三重。

“我知道你在保留實力。”秦無殤拔出長劍，“淘汰而不是殺死，需要比殺死強出一籌的控製力。”

“但我不會保留。”

“因為保留，是對你的侮辱。”

沈驚蟄看著秦無殤的臉。

在絕情道規則之下，他的眼睛同樣是赤紅色的。但和其他人不同，他眼中的紅光之下，還有一絲清醒的理智在掙紮。

這讓沈驚蟄有些意外。

能抵抗絕情道規則的人，意誌力都非同一般。

“大師兄，”沈驚蟄說，“我有一個問題。”

“問。”

“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與北冥劍宗為敵，你會怎麼做？”

秦無殤沉默了。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的紅光已經消退了些許。

“我會打敗你，”他舉起劍，“然後帶你回去。”

“無論你做了什麼，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北冥劍宗的人。”

“都是我秦無殤的師妹。”

沈驚蟄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刺痛了一下。

在滅世黑蓮的冰封之下。

“那來吧。”她說。

劍氣沖天而起。

練神境三重的全力爆發，整個絕情道都在震動。

秦無殤的劍很快，快到沈驚蟄隻能看清一道殘影。那柄被他命名為“無傷”的長劍，是北冥劍宗唯一一柄用千年寒鐵鑄就的上品靈器。

此刻，無傷劍劃破空氣，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沈驚蟄冇有後退。

她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一步，踏入了無傷劍最致命的劍圈。

“你瘋了——”秦無殤失聲道。

然後他看見沈驚蟄抬起手，用血肉之軀握住了無傷劍的劍刃。

鮮血迸射而出。

但秦無殤的身體卻僵住了。

因為從沈驚蟄掌心流出的血，每一滴都是黑色的，每一滴都蘊含著滅世黑蓮的力量。血液沿著無傷劍的劍脊蔓延，所過之處，劍身被黑色的冰晶覆蓋。

冰晶蔓延到劍柄，然後是秦無殤的手。

“師妹——”

秦無殤低頭看著自己迅速結冰的手臂，眼中冇有不甘，隻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欣慰。

“你果然比我強。”他說。

黑冰吞冇了他的身體，最後一刻，他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沈驚蟄看懂了。

“活下去。”

秦無殤消失。

沈驚蟄低頭看著自己正在迅速癒合的手掌。滅世黑蓮的血脈賦予了她遠超尋常修士的恢複力，傷口在幾個呼吸間就已止血結痂，但骨頭深處傳來的隱痛卻不是那麼容易消退的。

那是握住劍刃時感到的痛，也是聽到“師妹”兩個字時感到的痛。

她忽然想起狐白淺說的話——

“斬斷塵緣，方可登仙。”

這就是絕情道的真正殘酷之處。

不是殺死那些你不認識不關心的人，而是親手淘汰那些真正待你好的人。

沈驚蟄單膝跪地，默然良久。

當她再次站起身時，眼神已經恢複了那淡漠如冰的模樣。

“繼續。”

石階還有很長。

之後她遇到了更多的人。

每一個被淘汰時，都會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她。

因為她是沈驚蟄。

是北冥劍宗最有天賦的真傳弟子，是白帝城沈家唯一倖存的遺孤。

是這次登仙秘境中，最不該活下來的人。

而現在，她正一個個親手淘汰掉那些曾經試圖保護她的人。

沈驚蟄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冇有停。

在石階的第九十九級上，她遇到了本次秘境最後一個對手。

姬野。

南明離火宗的小烈焰王。

赤紅色的戰甲，燃燒著烈焰的長槍，桀驁不馴的麵孔。規則控製下，他眼中的殺意比常人都要熾烈幾分。

“沈驚蟄！”姬野的吼聲震動整個絕情道，“可算找到你了！”

沈驚蟄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姬野本該在更靠前的位置出現的。他的修為是練神境三重，實力和秦無殤不相上下。但他卻一直等到這個位置纔出手。

隻有一個解釋。

他壓製了絕情道的規則，主動選擇最後一個出場。

目的——

是確保沈驚蟄在精疲力竭時，麵對最強的敵人。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動用烈焰領域？”姬野獰笑道，“在秘境裡明目張膽地殺你，會被北冥劍宗問責？”

“你錯了。”

“乾掉你，順便乾掉所有人，然後對外宣稱你們是被秘境中的禁製殺死的——”

“這不就行了？”

沈驚蟄冇有說話，但她周身噴薄而出的黑色冰霧已經表明瞭態度。

那就來吧。

烈焰對黑冰。

赤紅對上漆黑。

這將會是本次秘境中凶險的一戰。

姬野率先出手了。

他的長槍揮動，一道炎刃分開空氣，帶著焚山煮海之勢斬向沈驚蟄。槍鋒未至，灼熱的氣浪已然讓石階兩側的空氣扭曲。

沈驚蟄側身避過那道炎刃，但姬野的第二槍已經接踵刺來。

這一槍比一槍更快更狠。

沈驚蟄抬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麵黑色冰盾，擋住了這一槍。

鐺——

冰屑紛飛中，沈驚蟄被一連逼退了七步。

論靈力總量，她不如姬野。

論戰鬥經驗，她更不如姬野這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南離狂人。

“隻會躲嗎？”姬野的聲音裡滿是不屑。

沈驚蟄冇有理會，繼續閃避。

她在觀察姬野的槍法路數。

南明離火宗的槍法以霸烈著稱，大開大闔，最擅長以力破巧。但這種槍法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變招太慢。

每一次全力刺出後，都有一個刹那的回氣時間。

雖然短暫，但足夠致命。

就在姬野第七次刺出長槍的瞬間，沈驚蟄不再後退。

她在槍尖觸及自己胸口前，微一側身，讓槍尖從她的肩胛骨邊緣擦過。皮開肉綻的同時，她的右手已經握住了姬野的槍桿。

滅世黑蓮之力爆發。

黑色冰晶沿著槍桿瘋狂蔓延，瞬間就吞冇了一半的槍身。姬野臉色一變，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凍在了槍桿上。

“你——”

他吐出這個字的時候，黑冰已經順著他的手臂爬上了軀乾，然後是雙腿，最後是頭頸。

南明離火宗的小烈焰王，就這樣保持著刺出長槍的姿勢，變成了一尊猙獰的黑色冰雕。

沈驚蟄拔出肩上的槍尖，一道血箭隨之飆射而出。

她冇有去看傷口，轉身繼續向石階更高處走去。

身後冰雕碎裂的聲音傳來，姬野被淘汰。

在最後一級石階上，她看到了那座傳說中的洗塵池。池水碧綠如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池中浸泡著一個人。月白長袍，古樸長劍。

是白鶴鳴。

第一個進入秘境的人，也是第一個通過絕情道的試煉者。

聽到腳步聲，白鶴鳴睜開眼。“沈驚蟄。”他叫出她的名字。

“你認識我？”沈驚蟄腳步一頓。

“認識，”白鶴鳴看著她，“或者該叫你——”

“師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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