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星河 第4章

第3章 輪迴鏡中身------------------------------------------。。“你就是我”這句話時，她心中湧起的不是錯愕或難以置信，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平靜。，她其實早就知道。。“這裡是登仙秘境的第一層，輪迴境。”狐白淺說，“每個人進入秘境後看到的景象都不同。你看到的是三百年前的煙雨樓，是因為你靈魂深處最深的執念，就埋藏在這裡。”“我的執念？”沈驚蟄皺眉，“我不記得我和煙雨樓有什麼關係。”“你不記得，是因為有人封住了你的記憶。”狐白淺說，“三百年前那場浩劫過後，天地法則被改寫。所有經曆過那場浩劫的人，都被迫喝下了一種叫‘忘川水’的東西。”“喝了忘川水，前塵儘忘，輪迴重來。”“但你忘得比彆人更徹底一些。”狐白淺凝視著沈驚蟄的臉，“因為你把自己的九條命，都用在了一個人身上。”。，感受著那裡傳來的陣陣悸動。。，是另外一股被封印在她靈魂深處的力量。。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問，“如果你是前世的我，那你應該已經死了。死人的殘魂，為什麼要管活人的事？”

“因為我們的死，都是因為同一個人。”狐白淺說。

“誰？”

狐白淺冇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圓。

光芒閃過，一麵巨大的古銅鏡出現在兩人麵前。鏡麵上水波般流轉，漸漸顯現出一幅畫麵。

畫麵中是一個男人。

沈驚蟄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到他一身白衣，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站在屍山血海之中。他的白衣被鮮血染紅，眼神卻依舊清明。在他身後，九條巨大的狐尾沖天而起，每一條都貫穿了一個強敵的身體。

他在守護什麼。

準確地說，在守護一個人。

一個站在他身後、被他用身體擋住所有攻擊的女人。

那個女人，就是狐白淺。

“他是誰？”沈驚蟄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重煙雨。”狐白淺說，“煙雨樓第一代樓主，也是蒼玄大陸最後一位渡劫成功的真仙。”

鏡中的畫麵繼續流轉。

重煙雨與九大真仙鏖戰，殺得天昏地暗。他的劍法精絕到不可思議的境界，每一劍落下都會有一位真仙級強者隕落。但敵人實在太多了，而且每一個都是站在大陸巔峰的存在。

最終，九大真仙被他斬殺殆儘。

但重煙雨也受了致命傷。

畫麵中，他單膝跪在血泊中，長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狐白淺衝過去扶住他，淚水從那張絕美的臉上滑落。

“值得嗎？”她問，“為了我，與整個天下為敵，值得嗎？”

重煙雨抬起頭，沈驚蟄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和現在的重煙雨一模一樣的臉。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煙雨樓第九層的重煙雨，眼神如深秋的湖水，看不出悲喜。

而這麵古銅鏡裡的重煙雨，眼中燃燒著足以焚儘蒼穹的愛意。

“你問我值不值得？”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阿淺，如果這就是天下，那我就毀了整個天下。”

“區區天下，怎及你重要。”

畫麵在這一刻定格。

狐白淺伸手拂過鏡麵，鏡中的影像化作光點消散。

“這就是我們的故事。”她說，“準確地說，是你真正的前世——一個修行千年的九尾天狐，愛上一個修道不過百年的凡人。”

“而且愛得如此之深，深到願意用九條命去換他活著。”

“可是——”沈驚蟄的聲音艱澀，“煙雨樓現在的樓主重煙雨，他明明活著。”

“是啊，他活著。”狐白淺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你知道他為什麼還活著嗎？”

“為什麼？”

“因為你用九條命換來的，不是他的生命，而是他的長生。”狐白淺說，“九尾天狐的每一條命都可以實現一個願望。你許下的願望是——讓他永遠活著。”

“讓他永遠活著，活在冇有你的世界裡。”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

“他不死不滅，長生不老。但代價是，他永遠失去了你。”

沈驚蟄的腦海中忽然湧出無數聲音。

有一聲歎息，像是從天外傳來。

然後她聽見有人在唱歌，是一首很老的歌謠——

“煙雨樓台又一春，不見當年種樹人。九命換君長生意，從此相逢是路人。”

那歌聲蒼涼悲切，唱著唱著，就變成了一聲嗚咽。

沈驚蟄感到自己的眼眶濕了。

這眼淚不是她的。

是她靈魂深處那一縷殘魂的。

是狐白淺的。

“你想起來了？”狐白淺輕聲道，“哪怕隻是一點點？”

“我不知道。”沈驚蟄捂著自己的心口，“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我的心明明被滅世黑蓮的寒意包裹著，為什麼還會感到……”

“痛。”狐白淺替她說出那個字，“因為滅世黑蓮的本質，從來不是毀滅，而是遺憾。”

“遺憾什麼？”

“遺憾曾經那樣深刻的愛過一個人，卻連記住他的資格都冇有。”

沈驚蟄跪倒在地。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她體內那股滅世黑蓮的力量，在此刻竟然開始失控。

黑色的冰晶從她腳下蔓延開來，凍結了周圍的一切。那冰晶漆黑如墨，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像是一張張無聲尖叫的臉。

“控製它。”狐白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滅世黑蓮是你前世情憾所化，你若被它控製，就會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可是——”

“冇有可是。”狐白淺蹲下身，雙手捧起沈驚蟄的臉，“沈驚蟄，你記住，你不是我。”

“你冇有我的軟弱，冇有我的優柔寡斷。”

“所以你能做到我冇能做到的事。”

“什麼事？”

狐白淺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殺了他。”

“殺了重煙雨。”

“隻有殺了他，你才能終結這三百年的執念，才能真正掌控滅世黑蓮的力量。”

“也隻有殺了他——”狐白淺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他才能解脫。”

沈驚蟄渾身劇震。

殺重煙雨？

她在煙雨樓隻見過重煙雨一麵，但她清楚地記得那雙眼睛。那眼睛裡藏著太多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但有一件事她看得分明——

重煙雨這三百年來，從來冇有真正活過。

他隻是活著。

不生不死，不喜不悲。

因為那個讓他願意活著的人，已經死了。

“我明白了。”沈驚蟄緩緩站起來，黑色的冰晶隨著她的動作退回體內。

“想通了？”狐白淺問。

“冇有。”沈驚蟄說，“但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現在還太弱了。”

她抬頭看向輪迴境的天穹，那裡有無數星辰在流轉。每一顆星辰都代表一個進入秘境的試煉者，有的明亮，有的黯淡。

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顆星。

很暗，很小，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但星星的最中心，卻有一點光芒，比任何星辰都刺眼。

“進入秘境之前，我覺得我的仇人就是殺死沈家滿門的人。”沈驚蟄說，“現在我明白了，那根本不重要。”

“因為真正的仇人，是一個能讓九尾天狐耗儘九條命、能讓重煙雨痛不欲生三百年的存在。”

“我若連重煙雨是什麼境界都不知道，又有什麼資格談複仇。”

狐白淺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苦澀，而是欣慰。

“你果然比我強。”她說，“當年我若是有你這份心性，也不至於……”

她冇有說完這句話，因為輪迴境已經開始崩塌。

地麵裂開，樓閣倒塌，那株才長到一人高的小銀杏樹在震動中化作了齏粉。天空中的星辰一顆接一顆地熄滅，整個世界都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趨勢走向毀滅。

“第一重試煉結束了。”狐白淺站起身，“接下來是第二重——絕情道。”

“絕情道上，你會遇到這一世所有和你有過交集的人。”

“他們每一個都會成為你的敵人。”

“你要殺掉他們所有人，才能通過這道試煉。”

沈驚蟄的瞳孔猛然收縮。

“……任何人？”

“任何人。”狐白淺說，“包括你的師尊北冥寒，你的大師兄秦無殤，你在劍宗認識的所有朋友。”

“如果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

“這就是絕情道的規則——”

“斬斷塵緣，方可登仙。”

沈驚蟄的手握緊然後又鬆開。

“那幻象呢？”她問，“如果我遇到的是幻象——”

“不是幻象。”狐白淺搖頭，“登仙秘境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現在分佈在秘境各處的試煉者，都會在你進入絕情道的瞬間，被強製傳送到你的身邊。”

“他們會接到同樣的任務——”

“殺你。”

“因為你是這次秘境之行所有人中最特殊的那個。”

“殺掉你，他們就等於通過了試煉。”

狐白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輪迴境即將徹底崩潰。

“沈驚蟄。”

“嗯？”

“絕情道儘頭等我。”狐白淺說，“你若能活著走完這條路，我會給你最後一樣東西。”

“什麼？”

“九尾天狐族最後的傳承——”狐白淺露出一個微笑，“情絲繞。”

“那是能殺死重煙雨的唯一方法。”

話音落下，狐白淺徹底消失。

輪迴境轟然崩塌。

沈驚蟄從墜落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長長的石階上。石階向上綿延到看不見的雲霧深處，而下方的來路，已經被一片黑暗吞冇。

這就是絕情道。

她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幾乎同時，石階前方，出現了第一個人。

葉清霜。

北冥劍宗二師姐，那個告訴她姬野要殺她、要她小心白鶴鳴的女人。

此刻葉清霜手提長劍，周身劍氣凜冽。

她的眼睛是赤紅色的。

那是被絕情道規則控製後的模樣。

“殺。”葉清霜吐出這個字，身形一閃，劍尖已到沈驚蟄咽喉前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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