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洗衣粉就往我身上倒,一邊搓一邊嫌棄:「旺財,你多久冇洗澡了?」
我學狗吐舌,狼狼我啊,從出生起就冇洗過捏。
洗完狼,她開始洗衣服,表舅在河邊舔毛,我在小河邊抓小魚。
夏天的陽光隨意地鋪在河麵上,給河麵鍍了一層金燦燦的光。
我抓到了魚,放在阿奶腳邊,她笑著誇我真聰明。
你知道的,狼是不經誇的。
我發誓這條河的小魚我今天勢必拿下。
晚上阿奶把我今天抓的小魚裹著麪粉,煎至兩麵金黃酥脆,給我們吃,我吃得尾巴直晃悠。
表舅一臉嫌棄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戰術性望天。
我什麼身份,我不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修狗嗎?
農村晚上冇有什麼活動,阿奶洗完碗,開始洗外孫子。
洗完外孫子給狗洗腳丫子,最後洗自己。
天氣熱,晚上奶奶帶著小胖和兩狼去屋頂睡覺。
阿奶講故事哄小胖,小胖在聽,狼也在聽。
嗡嗡嗡的,聽不懂,唸經似的,很好睡。
她低聲咳了兩下,隱約聽見表舅擔憂地嗚嗚兩聲,阿奶小聲說:「我冇事,小來福也睡吧。
阿奶最近老是咳嗽,我還蠻擔心她的,跑出去好遠摘了幾根草藥放在她麵前。
我示意她嚐嚐,被小胖看到了,他無情取笑:「哈哈哈哈旺財叫奶奶吃草!」
阿奶冇笑我,她戴上老花眼鏡看了看草,隨即摸了摸我的頭,誇我是個乖孩子。
阿奶語氣溫和:「奶奶不吃這個,奶奶有自己的藥。」
好吧,我心想,她的藥肯定不夠好,不然怎麼現在還冇好。
最近小胖不對勁,天天拿著個小方塊哭鬨,大吼大叫。
「我不想上學!我不要回去。」
我問表舅他這是咋了,表舅淡定:「孩子哭鬨老不好,多半是欠打了。」
5
冇多久,家裡就來了一個女人,如表舅說的那樣,她拿著衣架打了小胖一頓。
然後抓著他衣領,拎進了一個方盒子裡。
冇一會小胖就被那輛長著四個輪子的方盒子怪物帶走了,我跟著怪物跑了幾裡地。
最後那怪物開啟小嘴巴,小胖哭唧唧地跑了下來,他緊緊摟住我,跟我說他要回城裡上學了。
我不知道上學是什麼東西,隻知道小胖不是被抓走的,他叫我回家,說過年來看我。
我不知道什麼是過年,隻聽懂了回家兩個字。
他又朝我揮手,我知道那是人類世界裡再見的意思。
我不會揮手,我隻好衝他嗷嗚兩聲。
我記得電視裡,人類挽留的話語好像是:還會回來嗎?燕子……
還會回來嗎?小胖
冇有你,我可怎麼活呀,再也冇有人給我吃漢堡、炸雞、薯條、燒烤哩。
表舅好似早就知道我會無功而返,老神在在地在院子裡打瞌睡。
我嗚咽,我悲鳴,我狗叫……
他不睡了,一邊啃著院子裡掉下來的梨子,一邊說:「死心了?」
我低落:「他被方盒子抓走了,說要去上學,這裡冇有學上嗎?」
表舅沉默了一會,才告訴我,那玩意叫車。
隨後又把那啃得隻剩核的梨子往我麵前推了推:「人類很複雜的,幼崽需要上學,成年人類需要上班,但是這些,這個小鎮都滿足不了。」
他語氣低沉:「這裡,唯獨留下了一群年邁的人類。他們就像是被時代拋棄的產物,孤獨地,日複一日地活著。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