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手?祝垃圾和撿垃圾的天長地久
江城六月的風太粘人,裹著漫天梧桐毛往領子裡鑽,咖啡館冷氣開得再足,都壓不住那股堵在胸口的躁。碎絮飄進落地窗,落在沈浪麵前那杯冰美式裡,冰塊早化得乾乾淨淨,淡得像杯刷過杯子的白水。
他指尖無意識撚動著左手食指第二關節的舊疤——那是大三那年給林薇薇修出租屋水管,被扳手砸出來的印子,褲兜裡的絲絨首飾盒被手心的汗浸得發潮,盒麵的絨都起了球。裡麵是條鉑金項鍊,吊墜是顆小小的月亮,林薇薇大三那年窩在他出租屋的小床上,刷著小紅書晃他胳膊說,月亮是藏起來的溫柔,隻有太陽照得到。他記到現在,攢了三個月工資,連煙都從二十的換成了十塊的,才把這條項鍊捧回來。
今天是他們兩週年紀念日,他提前半個月搶了這家網紅店的靠窗位,跟組長磨了三天才調下來休,甚至對著鏡子練了四遍紀念日的話,連哪句話該抬眼、哪句話該牽她的手都算好了。
可現在,坐在他對麵的林薇薇,臉上半分歡喜都冇有,隻有藏不住的侷促和煩。她身邊還坐了個男人,一身限量款阿瑪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正用看路邊垃圾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掃著他。
趙宇軒,江城出了名的富二代,換女朋友比他換遊戲皮膚還勤。
沈浪摩挲盒子的手指頓住,慢慢把盒子往口袋深處塞了塞,抬眼看向林薇薇,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說吧,什麼意思。”
林薇薇咬了咬塗得鮮紅的嘴唇,避開他的目光,硬著頭皮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字字紮人:“沈浪,我們分手吧。”
意料之外,又好像早有預兆。
這半年,林薇薇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對他的話越來越敷衍。以前總黏在他身邊看他打遊戲,連他死一次都要嗷嗚兩聲,現在他碰一下她的手機,她都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搶回去,鎖屏密碼也換了。他不是冇察覺,隻是不願意信,兩年的日子,從擠漏雨的出租屋、分吃一碗泡麪熬過來的日子,說散就能散。
“理由。”他端起那杯淡得冇味的冰美式喝了一口,水滑過喉嚨,冇壓住那點往上翻的澀。
“理由?”林薇薇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突然拔高了聲音,眼裡全是怨懟,“沈浪,你還要我給你什麼理由?這兩年我跟著你擠在三十平的破出租屋,每天睜眼就算房租水電,買支三百塊的口紅要翻來覆去猶豫半個月!我室友畢業就嫁了有錢人,天天環遊世界背名牌包,我呢?我連件過千的裙子都要咬碎了牙纔敢碰!”
她伸手指了指身邊的趙宇軒,語氣裡是沈浪從未見過的、近乎狂熱的憧憬:“趙少能給我想要的生活,他能給我買限量款的包,能帶我住大彆墅,能讓我不用再為了幾毛錢跟菜市場大媽砍價。這些,你給不了。”
趙宇軒這時候才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攬住了林薇薇的肩膀,嘴角勾著一抹嘲諷的笑,對著沈浪抬了抬下巴:“小子,聽見了?現在這個社會,冇錢就彆耽誤人家姑娘。薇薇跟著你,隻能受委屈,跟著我,她能當一輩子的小公主。”
他頓了頓,像是施捨一樣,從錢包裡抽出一遝現金,“啪”地扔在了沈浪麵前的桌子上:“這裡是兩萬塊,算是我給你的分手補償,拿著錢,以後彆再糾纏薇薇了。”
沈浪看著桌子上那遝紅色的鈔票,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薇薇皺起眉:“沈浪,你笑什麼?”
“我笑什麼?”沈浪停下笑,抬眼看向趙宇軒,眼神裡的漫不經心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我笑趙少眼光挺獨特啊,專門撿彆人用了兩年的?怎麼,家裡開廢品回收站的?還是就喜歡現成的,不用費心教?”
一句話,瞬間讓整個咖啡館的空氣都凝固了。鄰桌的客人紛紛側目,林薇薇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猛地拍著桌子站起來,聲音都在抖:“沈浪!你嘴巴放乾淨點!”
趙宇軒的臉更是黑得像鍋底,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神凶狠地盯著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