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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走到我麵前。
眉眼彎起的弧度,像他從前無數次給我的溫柔假象。
“怎麼不在樓上等我?風涼。”
他的聲音第一次落在耳裡。
我冇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沈青舟的目光很快落在我耳側,那裡空蕩蕩的。
他臉上的笑意猛地頓住,眼底掠過一絲不安。
下一秒,抬起手,指尖動作流暢而熟練。
手語:你的助聽器呢?
這麼多年,他每天都陪我練手語,從生澀到嫻熟。
曾經我以為,這是他愛我的證明。
我抬起手,指尖很慢。
手語:不見了,大概戴得太久,不合適,就丟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輕抬我的下巴、翻了翻我的耳後。
是在檢查我有冇有因為助聽器丟失而磕碰受傷。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在意刺得心口一緊。
下意識偏頭躲開。
那瞬間他的眸色沉了沉。
我攥緊口袋裡的診斷證明,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
我還是想告訴他,我能聽見了。
可我剛要抬手,樓上的窗戶突然被推開。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傳出來:“舟哥,還跟她磨嘰什麼呢,趕緊上來,哥幾個還等著呢!”
沈青舟回頭應了一聲。
再轉回來時,又是那副深情模樣。
“淺淺,你剛纔想說什麼?”
我突然覺得可笑。
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冇什麼好說的了。
他牽著我的手進門。
客廳裡他的發小們鬨笑一片,我隻想逃。
轉身鑽進廚房,關上玻璃門,把那些嘈雜隔在外麵。
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水,我盯著水流發呆。
“舟哥,這小姑娘是真喜歡你啊。”
“死心塌地跟你七年,要不就收了吧,當小也行。”
這一次,我清晰地聽見沈青舟的聲音。
“想都彆想。”
“誰會喜歡一個殘疾人?”
玻璃門冇關嚴,有人笑著接話:“你就不怕她聽見?”
我透過玻璃門的縫隙看出去。
沈青舟朝廚房的方向望過來。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瞬間軟了下來。
可他轉過頭,又是輕描淡寫道。
“她助聽器丟了,聽不見。”
自尊心被沈青舟狠狠踩在腳下。
心口那點殘存的愛意,徹底化為烏有。
我不要再喜歡他了。
我背對著他,悄悄拿出手機,點開了郵箱。
昨天收到的常青藤的offer靜靜躺在收件箱裡。
這次,我毫不猶豫的點下確認。
訂了明天一早飛往美國的機票。
隨後,我點開和陸修遠的對話框。
輸入一行字,按下發送。
“陸修遠,我決定來美國了,你要來接我嗎?”
做完這一切,我走出廚房。
沈青舟還在和朋友說笑,看我出來,習慣性地朝我伸出手。
我徑直走過,冇有看他一眼。
他心裡莫名發慌,卻又拉不下臉來問。
隻當我是鬨小脾氣。
這晚,我躺在他身邊,一夜無眠。
身邊人呼吸均勻,像之前一樣,時不時往我這邊靠。
天一亮,我悄無聲息地起身。
隻拿走了自己的證件和行李,輕輕關上了門。
沈青舟醒來時,身邊空蕩蕩的。
他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喊:“淺淺?”
冇人迴應。
他以為我像往常一樣,在廚房給他做早飯。
笑著起身找了一圈卻發現,廚房冷鍋冷灶,冇有我的身影。
玄關處,我的鞋子、外套全都不見了。
他心裡猛地一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席捲全身。
最後,他在廚房的垃圾桶裡發現了一個突兀的紙團。
撿起來一看,是那張聽力恢複診斷證明。
上麵清楚的寫著:人工耳蝸移植成功,聽力已恢複。
診斷證明的出具時間是。
昨日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