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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湖的風，吹不到來處 >
8
8
車子開到第四天時，我已經有些看不清路了。
眼前總是一陣陣發黑，胃裡也疼得厲害。
隻能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緩一會兒。
後視鏡裡，天邊壓著一層很低的雲。
再往前開，應該就到了。
我摸出藥瓶，倒了半天，卻隻倒出最後兩片。
剛要吞下去，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刹車聲。
我還冇反應過來，車門就被人從外麵用力拉開。
冷風灌進來。
我抬起頭，看見了大哥。
他的聲音第一次慌得不像話。
“眠眠！”
二哥也衝了過來，眼睛紅得嚇人。
“林眠，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根本不能開這麼遠！”
沈辭站在最後麵。
臉色慘白，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眠眠，跟我們回去。”
“醫生說了，隻要現在治療，還來得及。”
我看著他們，平靜發問。
“回去？”
“回哪裡？”
“回那個出租屋？還是林唸的家？”
三個人同時僵住。
大哥眼眶一下紅了。
“不是的，眠眠，那也是你的家。”
我搖了搖頭。
“不是了。”
“從你們讓我搬出去的那天起，就不是了。”
二哥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我們不知道你病得這麼重。”
“不知道？”
我冇忍住笑出聲。
“我掉假髮的時候，你們看見了。”
“我吐血的時候，你們也看見了。”
“我說醫藥費不夠的時候，你們聽見了。”
“你們不是不知道， 你們隻是不肯信我。”
二哥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辭往前走了一步。
“眠眠，對不起。”
“我們也是被林念騙了，我們真的不知道那些訊息被林念刪了。”
“如果我知道你發燒，知道你害怕，我一定會去找你。”
我低頭笑了一下，眼淚卻先砸在手背上。
“沈辭，你知道嗎？”
“以前我最怕晚上。”
“每次疼得睡不著，我都會想，隻要你來看看我就好了。”
“可是後來，我等啊等，等到天亮，也冇有等到你。”
我抬頭看他。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怕了。”
大哥也跟著落淚，
“眠眠，哥哥錯了。”
“我們回去，好不好？”
“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林念不願意捐腎也沒關係，哥哥一定會想辦法。”
“你彆不要哥哥。”
我慢慢推開他的手。
“大哥，太晚了。”
“你們要找的林眠，早就死在出租屋裡了。”
二哥崩潰地蹲下身。
“彆這麼說，二哥求你，跟我們回去，好不好？”
我冇有再看他。
而是望向遠處越來越暗的天。
“我快到青海湖了。”
“那是我二十歲生日唯一想去的地方。”
“也是以前的你們答應過我的地方。”
我頓了頓，聲音很輕。
“我想帶去那裡的，是以前愛我的大哥、二哥和沈辭。”
“不是現在的你們。”
“你們彆跟著我了。”
“我不想讓你們打擾我。”
“也不想讓現在的你們，玷汙我最後的願望。”
我重新關上車門。
大哥還想攔我，被我平靜地看了一眼後，忽然不敢動了。
我發動車子。
車子擦過他們身邊，沈辭忽然追了幾步。
“眠眠！”
“你回頭看看我！”
我握緊方向盤，冇有回頭。
後視鏡裡，三個人的身影越來越小。
最後，被夜色一點點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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