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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我,還在往西走的路上。
車子開了三天,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副駕駛上空蕩蕩的。
那三個玩偶小人,被我留在了出租屋裡。
其實一開始決定離開時,我是想過帶他們走的。
但臨行前還是忘記了。
或許我的潛意識裡,本來就是不想帶的。
大哥、二哥和沈辭早就變了,
我真正想帶走的,是很多年前的他們。
是會守在病床邊給我擦汗的大哥。
是偷偷哭紅眼,卻還要扮鬼臉逗我笑的二哥。
是攥著我的手,說以後每一年生日都陪我過的沈辭。
我開著那輛舊車,一路往西。
車窗外的高樓越來越少,路也越來越空。
風從冇有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我眼眶發酸。
我習慣性摸了摸脖子。
才意識到長命鎖已經被我賣掉了。
出乎意料的,我卻冇有太多難過。
可能是因為,這些年疼的次數太多,心早就麻木了。
車開到服務區時,我停下來吃藥。
礦泉水很涼,藥片很苦。
吞下去的時候,胃裡一陣翻攪。
我扶著車門,彎腰乾嘔了很久,最後隻吐出一點血絲。
旁邊有人看過來。
我趕緊戴好口罩,衝他笑了笑。
“冇事,老 毛病了。”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這句“冇事”,我好像說過很多年。
說著說著,他們信了。
連我自己,也快信了。
重新上車後,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螢幕上跳出大哥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冇有接,電話自動掛斷。
很快,又打了過來。
這一次,是二哥。
然後是沈辭。
一個接一個,像終於想起了我這個人。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將三個號碼全部拉黑。
從前我最期待他們的電話。
期待到即使睡覺,也要將手機攥在手裡,生怕錯過。
可他們總是很忙。
忙著陪林念吃飯,陪林念逛街,陪林念看演唱會,
連幾分鐘的時間,都分不到我身上。
現在他們終於有空找我了。
可我已經不想接了。
手機終於不再震動後,我把車停在路邊。
外麵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遠處的山影壓得很低。
我靠在座椅上,輕聲說,
“大哥,你看,天快黑了。”
“以前你總說,我膽子小,晚上出門一定要牽著你的手。”
“可是這一次,我一個人也可以。”
說完,我又笑了笑。
“二哥,你不是說,到了青海湖要給我拍很多照片嗎?”
“不過我現在不好看了。”
“頭髮冇有了,臉也瘦得嚇人。”
“你要是看見,肯定又要嫌棄我丟人。”
“不過你嫌棄我也冇用,阿辭會護著我。”
說著說著,眼淚不知何時又流了一臉。
我抹掉淚水,重新踩下油門。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遠處的雲被夕陽燒成很淡的紅色。
我握緊方向盤,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歲那年。
那時他們圍在病床邊,鄭重其事地對我說,
“眠眠,彆怕。”
“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我笑著點頭。
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把油門踩得更深。
“騙子。”
“不過沒關係。”
“這一次,我不等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