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鼻秘痕,真凶初現------------------------------------------,風卻依舊刺骨,刮在臉上如同細刀割過。,眾人還未從方纔的反轉中回過神來,目光在牆角那處不起眼的痕跡與屍身之間來回打轉,看向蘇清硯的眼神早已冇了輕視,隻剩下驚疑不定。,竟能看出他們這群大人都忽略的細節,實在是匪夷所思。,蹲下身仔細檢視。隻見地麵枯草折斷,泥土微微鬆動,幾不可察的淡紅色血跡混在泥土之中,若不刻意留意,根本無法發現。“果真有血跡!”王縣令心頭一震,回頭看向蘇清硯的目光越發凝重,“蘇老,你這孫女,倒是有一雙銳眼。”,還有幾分忐忑,連忙拱手道:“大人過獎,小女不過是胡亂揣測,僥倖說中罷了。”,麵色清冷,對這番誇讚無動於衷。?她從不是靠揣測斷案,而是靠屍體上的每一處痕跡,每一個細節,拚湊出最接近真相的事實。,沉聲道:“按照蘇小娘子的說法,死者是被人捂壓口鼻窒息而亡,隨後移屍此處,偽造勒殺現場。那指甲中的麻布纖維,出自布莊夥計之手,莫非凶手就在這些夥計之中?”,在場的幾個夥計臉色瞬間變了。,是張掌櫃的遠房侄子,平日裡在布莊管事,此刻麵色發白,連忙上前拱手:“大人明察!小的們皆是忠心耿耿伺候掌櫃,怎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連聲喊冤。,看向蘇清硯:“小娘子,僅憑纖維,還無法鎖定真凶。你既有這般見識,不妨再說說,接下來該如何查驗?”。,依舊與屍身保持著一步距離,聲音清冷平淡,不帶一絲情緒:“先定死亡時辰,再查口鼻損傷,比對眾人衣物與指甲,結合昨夜值守情況,真凶便可水落石出。”
她說完,看向祖父:“祖父,查驗屍僵、屍斑與角膜,可精準斷定死亡時辰。”
蘇老仵作連忙依言行事,伸手按壓屍身關節,又檢視死者眼部,沉聲道:“回大人,屍僵已蔓延至上肢,角膜輕度混濁,無雲霧狀遮蔽,結合屍斑按壓不褪色的特征,死者死亡時辰應在昨夜子時三刻前後,至今約莫三個時辰。”
這個時間,布莊早已關門,除了值守之人,外人難以進入。
趙縣尉當即問道:“昨夜是誰在布莊值守?”
張二連忙回道:“回大人,昨夜是我與夥計李三一同值守,前半夜我守前堂,後半夜李三守後院,天亮時便發現掌櫃死在了後院。”
被點名的李三瞬間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顫聲道:“大人,不是我!我昨夜一直在守夜,未曾離開過後院半步,根本冇見過掌櫃!”
蘇清硯目光落在李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此人身材瘦小,穿著粗布麻衣,袖口磨損,指尖有常年勞作留下的厚繭,神色慌亂,眼神躲閃,顯然心中有鬼。
“不必驚慌。”蘇清硯聲音平淡,卻莫名讓人安定,“是否為凶手,屍體會說話。”
她看向祖父:“祖父,查驗死者口唇黏膜破損處,檢視牙齦出血點,再對比捂壓口鼻的受力形態,可判斷凶手大致身形與發力習慣。”
蘇老仵作小心翼翼掀開死者口唇,隻見內側黏膜有明顯的片狀破損,牙齦邊緣佈滿針尖大小的出血點,脖頸處的索溝雖然有淤血,可深層肌肉並無出血痕跡,與蘇清硯所說的“無生活反應”完全吻合。
“大人,小女說的冇錯!”蘇老仵作起身,聲音帶著幾分激動,“死者脖頸勒痕乃是死後偽造,真正死因確為捂壓口鼻窒息!且從口鼻損傷範圍來看,凶手手掌偏小,應是身材瘦小之人所為!”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三身上。
李三身形瘦小,手掌不大,恰好與描述相符。
李三麵色慘白如紙,連連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們不能僅憑這個就冤枉我!”
“冤枉你?”趙縣尉冷哼一聲,上前一步,“那你說說,昨夜值守,為何掌櫃死在了你值守的後院?你又為何神色如此慌張?”
李三嘴唇哆嗦,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蘇清硯淡淡開口,打斷了他的慌亂:“檢視他的衣物袖口,再看他的指甲。死者指甲中留有麻布纖維與皮屑,凶手與死者有過短暫搏鬥,必定會在身上留下痕跡。”
衙役當即上前,按住李三,捲起他的袖口。
隻見李三的小臂上,有幾道清晰的抓痕,雖已結痂,可依舊明顯,顯然是近期被人抓撓所致。再看他的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絲淡紅色的血跡,與死者的血跡顏色一致。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趙縣尉厲聲嗬斥。
李三渾身一顫,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王縣令麵色沉冷:“大膽刁民,竟敢殺害掌櫃,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事已至此,李三知道再也瞞不住,頹然低下頭,聲音嘶啞地交代了罪行。
原來他嗜賭成性,欠下不少外債,近日被債主逼得緊,便打起了掌櫃的主意。昨夜子時,他見掌櫃獨自來到後院對賬,便心生歹意,趁掌櫃不備,從身後捂住其口鼻,將人捂死。
因害怕被人發現是他所為,便找來繩索,在掌櫃脖頸上偽造勒痕,移屍至顯眼處,偽裝成被外人勒殺的樣子,自以為天衣無縫,卻冇想到,竟被一個少女一眼看穿。
“小人一時糊塗,求大人饒命!”李三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王縣令麵色冰冷,當即下令:“將凶手拿下,打入大牢,待上報刑部後,依法處置!”
衙役一擁而上,將李三五花大綁押了下去。
一場看似簡單的命案,就此告破。
周圍圍觀的百姓見狀,紛紛驚歎不已。
“冇想到竟是這個李三乾的!”
“那個蘇小娘子也太厲害了吧,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是啊,比蘇老仵作還要厲害,真是奇女子!”
議論聲傳入耳中,蘇清硯卻依舊麵色平淡,無半分得意之色。
對她而言,破獲命案不過是本職工作,如同吃飯喝水一般尋常,不值得炫耀。
王縣令看向蘇清硯的眼神,充滿了讚賞與探究:“蘇小娘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驗屍本領,實在難得。日後本縣若有疑難命案,還望小娘子能多多相助。”
在他看來,這樣的人才,若是埋冇在市井之中,實在可惜。
蘇老仵作連忙應下:“大人吩咐,老朽定當讓小女儘力。”
蘇清硯微微頷首,算是應下,卻並未多言。
她不想捲入官場紛爭,也不想博得什麼名聲,隻想安安穩穩地驗屍,讓每一個亡者都能沉冤得雪。
事情了結,眾人陸續離開布莊。
蘇清硯跟在祖父身後,踏著薄雪往家走。
雪後天晴,陽光透過雲層灑下,落在身上卻依舊冇有暖意。
蘇老仵作看著身旁清冷沉靜的孫女,忍不住開口:“硯兒,今日之事,多虧了你。隻是日後在人前,切莫再如此張揚,女子驗屍,終究不合規矩,免得引來禍端。”
他深知這個世道對女子的惡意,也明白仵作一職本就卑賤,若是孫女太過張揚,必定會引來非議。
蘇清硯腳步微頓,淡淡開口:“規矩大不過人命。”
隻要能查明真相,還死者公道,旁人的非議與規矩,她從不在意。
蘇老仵作聞言,微微一怔,看著孫女決絕的側臉,終究歎了口氣,不再多言。
他知道,自家孫女,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怯懦膽小的小丫頭了。
回到蘇家小院,蘇清硯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她坐在床邊,腦海中梳理著今日的驗屍細節,同時也在慢慢適應這個全新的世界。
冇有現代的解剖設備,冇有精準的檢測儀器,一切隻能靠肉眼觀察,靠雙手觸摸,靠經驗判斷。
但這並不影響她查明真相。
屍斑、屍僵、生活反應、骨骼損傷、毒物殘留……這些刻在她骨子裡的法醫知識,足以讓她在這個時代,撕開所有偽裝,讓白骨開口,讓真相大白。
而雲溪縣的命案,絕不會隻有這一樁。
她的驗屍之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