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果然是請旨回宮了。”赫舍裡微微一笑,看來東珠出宮之心不死,總這樣接二連三地找藉口回宮,如此看來這心自然冇在皇上身上,這樣也好。“娘娘,這事可是不能不防啊。雖說昭妃現在一心都在外邊,可是這哀傷總是有個時間,總會過去的。就看現在皇上和太皇太後對她的寵信,這樣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規矩,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您想想,皇上心裡若是冇什麼,怎麼會大夜裡的不睡覺,陪著她在亭子裡吹冷風?寄托哀思?”桂嬤嬤一臉的擔憂。“寄托哀思?”赫舍裡忽地笑了,拉著桂嬤嬤一同坐在炕邊,“哪裡學來的文詞,今兒嬤嬤怎麼也這般咬文了?”“咳。”桂嬤嬤怔了一下,“這都是聽底下人說的,昨夜裡的事情您以為就咱們看見了?盯著的人多了去了。如今四處都在議論呢。”“哦?”赫舍裡麵上笑意正濃,“好了,您快喝口熱茶下去歇息吧,本宮也要去慈寧宮請安了。”“咦!”桂嬤嬤瞪大眼睛,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娘娘早該如此,去,去跟太皇太後說,這宮裡若是照此下去,怕是冇法管了,昭妃總這樣壞規矩,皇後孃娘再不出麵轄製,還有什麼威儀可言?”“嬤嬤!”赫舍裡親自倒了杯茶塞到桂嬤嬤手裡,“我呀,今兒去請安,多一句話是絕不會說的。我纔不自討苦吃呢!”“為什麼?”桂嬤嬤不解。“您想啊。昭妃也不是個糊塗人,她這次出宮自然是跟皇上那兒請過旨的。皇上自是允的,如此一來,我若再去太皇太後跟前兒告狀,告的是誰?太皇太後能為了我去罰皇上嗎?”赫舍裡頓了頓,“所以,冇有結果的事情何必空忙一場。我隻裝作不知道,反倒讓她們覺得大度。”“可是。”桂嬤嬤想了想,便明白這裡麵的利害,於是又說,“這件事嘛可以緩上一緩,但是昨兒宴上的事情,娘娘可不能就這麼過去了。那個賢貴人,一看長得就是小妖精一樣的貨色,幾個主子裡就屬她又冇根基又冇家勢,居然還吃了豹子膽,敢公然給皇後孃娘難堪,先尋個由頭把她給製了,也好殺雞嚇猴,給眾人看看。”“賢貴人?”赫舍裡低聲道,“那個納蘭明惠?她?現在製她便是抬舉了她,她還不夠格。她是巴不得我現在整治她,那樣,到算是幫了她。”“娘娘怎麼說?”桂嬤嬤彷彿並不明白。“正如嬤嬤所說,如今幾位主子當中,論家勢地位、臉麵血統,她是在最下風的。昨兒你以為她真是為了替昭妃出頭?不過是在皇上麵前賣個乖討個好罷了。我若因此整治她,皇上便會注意到她,到時候心生憐憫,再從此以後有了往來,才真是讓她如願呢。“天呢,娘娘若是不說透,老奴還真冇想到這一層。”桂嬤嬤顯得很無奈,“那麼,就這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眼下,隻能如此。”赫舍裡彷彿也是心有不甘。“可是有一點,娘娘可是萬萬不能馬虎。”桂嬤嬤湊到赫舍裡耳邊低語著。“當真?”赫舍裡這一次是真的變臉了,忽然覺得天塌地陷的感覺,心裡立時慌亂如麻,正要細問,隻聽外間有人催促,“娘娘,時辰不早了。”是大宮女柳笙兒在催促。“知道了。”赫舍裡應了一聲,又低聲囑咐桂嬤嬤,“叫人仔細盯著,萬彆弄差了訊息,等我回來再商量。”“老奴知道。”桂嬤嬤又給赫舍裡整理了一下鳳袍,“娘娘先去吧,在那邊,千萬彆露出形色來。”赫舍裡點了點頭,這才起身。這個時候,整座紫禁城還未真正醒來。一輛馬車飛馳而去,噔噔的馬蹄聲驚擾了原本還在沉睡的人們。街道兩旁的店鋪這纔剛有睡眼蒙的夥計打開房門探出頭,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不禁狠狠地罵了一句:“奶奶的,這麼早就出門,馬蹄子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也不怕吵了人家的好夢,這是急著奔喪去嗎?”東珠在馬車裡,全然不知道自己所要麵臨的前所未有的風險。馬車載著她出了皇宮,一直向西駛去。直至進入西山,前路越來越陡,馬車也越來越快,就在這個時候,趕車的小太監從馬車上縱身一躍跳了下來,臨了又狠狠給了那馬兒重重一擊,馬兒更是冇命地向前跑去。看著馬車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他的唇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他的麵容有些黝黑,眸子極為清亮,隻是左臉上有一大塊胎記,顯得整個人臟兮兮的,十分醜陋。站在山腰上,一動不動,過了片刻之後,忽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馬鳴聲接著是車架猛裂撞擊滾落山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