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彆人左右你,你不想要這種帶著枷鎖的婚姻。可是你不想卻不能拒絕,你討厭你又偏得利用。你以為你有多委屈有多無奈。然而不管怎樣,你還能利用,我們對你也總還有價值。可是你對我們又有什麼呢?”東珠完全失去了理智,“是無儘的悲辛!”“叭”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東珠的臉上。“滾,你給我滾。從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康熙也失去了理智。意外又一次出現。短暫的怔愣之後,一抹笑容幽然出現在東珠的臉上,和著未乾的淚痕,襯著那嚇人的紅手印,她行了一個蹲安禮:“鈕祜祿東珠叩謝皇上恩典!”隨即,她轉身而去。走的亭亭如風。“咣噹!”在她的身後,多少官瓷古玩玉器就那樣化為瓦礫。而她全然不顧,她心裡所想的是要不要跟雲姑去告彆,想來想去,還是不要了,會嚇壞她的,以後找機會再說吧。她像出籠的小鳥一樣,在宮徑中肆意跑了起來。風吹亂了她的髮絲,掀起了她的裙腳,她全然不顧,直往順貞門而去。是的,她是從這裡進來的,如今她要從這裡出去。隻是當她如快樂的小鳥一樣奔到順貞門的時候,她看到了他。費揚古,他的臉陰沉的如同一塊黑幕,眸子中閃過痛楚與憐惜。不僅是他,還有顧問行。“昭妃娘娘,傳太皇太後口諭,請昭妃娘娘回承乾宮安置。”“什麼?”東珠一下愣住了,“剛剛他……皇上讓我滾,讓我從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我從順貞門而入,自然今天要從這裡出去!”“皇上剛剛的意思,是讓娘娘回承乾宮,而不是出宮。”顧問行耐心地解釋。“不會的。”東珠難以置信,滿心的歡喜瞬間灰飛煙滅。天旋地轉,唇邊殘留一絲淺笑,直愣愣地摔了下去。在落地之前,一個堅實的臂膀接住了她。那熟悉的溫度讓她淚流滿麵。“我若死,你也能接住嗎?”
蒙恩省親迷霧迭從來冇有這樣絕望過。即使是一次一次被費揚古拒絕,她也冇有如此心灰意冷。即使是不得不入宮,她也總覺得那高大的宮牆鎖不住她的心,這金碧輝煌的宮殿並非是她最終的歸處,他日守得雲開,這裡終將會放她一條出路。然而今夜,躺在承乾宮的雕花大床上,她絕望了。“太皇太後駕到。”春茵與如霞趕緊將東珠從床上扶起來,還未走到廳裡,已然看到了太皇太後的身影。東珠撲通一下子直愣愣地跪了下去,如同木偶一般向太皇太後請安。未曾想到,太皇太後竟然親自將她扶了起來。“你們都下去吧。”落坐之後,太皇太後拉著東珠的手輕輕撫摸了好久,看著她臉上依稀可見的紅腫,不由麵露心疼之色,“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東珠的眼淚一顆一顆流淌下來。太皇太後將她摟在懷裡:“今兒的事,哀家都聽說了。原是皇上做得不對,明兒,讓皇上來給你賠不是?”東珠忍住了淚,她搖了搖頭:“太皇太後言重了,是東珠的錯。”“知道你素來是最懂事的。當初那樁糊塗官司讓你受了委屈,在下麵吃了不少的苦,可是冇辦法,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多少眼睛盯著呢。這對與錯、好與歹,很多時候是要看證據、看場麵,而非事實。”孝莊摟著東珠,語重心長,“你是個好孩子,知書達理,樣樣出眾,又吃得了苦,有耐性,能容忍,將來必是個有大福的。”“太皇太後,東珠其實不想入宮。”東珠把心一橫,說出心中所願。“真像。”孝莊笑了,“當年我十三歲嫁給太宗皇帝的時候,在洞房裡摟著我的姑母,就是太宗皇帝的孝端皇後,我也這麼說的。”東珠仰起臉,凝視著孝莊太後,太皇太後平日端莊華美,都說她是前朝後宮最美的女人。而此時,在夜色燭光的掩硬下,她眼角與額頭的紋路如此清晰,眼中的光彩覆了一層沉寂,曾經在閨房之中被太宗喚為“玉兒”的容顏顯得那樣憔悴與滄桑。在她的眼中,東珠看到了與祖母穆庫什很相似的神情。光華背後的悲辛。“當年,我也不想入宮,可是我還是入了宮,在宮裡一待就是四十年。”孝莊太後輕聲歎息,“人可以改運,卻不能換命。你和我都一樣,入宮的命,為妃的命,襄佐皇上成就大事的命,這不是想不想的。”“太皇太後。”東珠眼中一片疑惑。“七月間,湯瑪法走,你對皇上說的話是良言,對皇上有益。今天,你對皇上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