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著實很聰明。這最後的一句話徹底讓康熙動搖了,是啊,東珠不是一直有意無意地暗示自己,太皇太後暗害了她的瑪嬤,她要為瑪嬤報仇。她還在有意無意離間著自己與太皇太後的關係。若是有朝一日,她害死了太皇太後……這個念頭一起,康熙覺得全身冰冷,之後半晌,才萬分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去,按你的意思辦吧!”烏蘭點了點頭,退了出去。月華初上。站在乾清宮外麵的丹陛上,看著整個後宮,烏蘭得意地笑了:“太皇太後,您應該高興。自你之後,咱們博爾濟吉特氏終於又出了一位可以擎天的女主!”
縱使無人亦自芳宮正司。齊佳裕德眉頭微蹙。尹琪的彙報,讓另外兩位管事譚司正、鮑司正頓感情勢嚴重,室內氛圍立時凝重起來。譚司正抬眼看著齊佳裕德:“宮正大人,慧妃傳皇上的旨意,要以荼毒龍胎的罪名秘密處死昭妃,這可是天大的事情。”齊佳裕德微微點了點頭:“的確事關重大!”鮑司正歎了口氣:“要說這昭妃娘孃的八字是不是太差了,從她入宮這官司就冇斷過。如今這一遭更是鐵證如山,若想翻身是不可能的。可在這個時候要處死昭妃,這可是……牽一髮動全身,他們就不怕逼得遏必隆一黨就此反了?”譚司正搖了搖頭:“這個道理,世人都明白,可皇上若執意如此,就是與鼇拜、遏必隆撕破了臉。聽說皇上已命人擬旨,要暫停遏必隆的差事,將他圈禁在家,隻是能不能圈得住,這緊接著定是一場驚天钜變。”齊佳裕德看了一眼尹琪:“太皇太後那邊可有動靜?”尹琪:“太皇太後驚聞皇後落胎,心神俱衰,已經臥病在床了。”譚司正冷笑:“太皇太後這個病,來得真是時候。”鮑司正沉了臉:“不成,現在這種情勢下,咱們不能出麵處死昭妃。若是將來鼇拜、遏必隆以此事由發難,皇上不能力敵,到頭來怕是要把黑鍋扣在咱們身上。那時,宮正司上下就會蒙難。原本太皇太後看咱們這個衙門就是多餘,總想藉口裁撤了,咱們不能給她這個機會。”尹琪莫名其妙:“可是皇上已經下了旨,慧妃的人又在步步緊逼,那慧妃可是代表著太皇太後啊。”鮑司正與譚司正麵麵相覷,隻把目光對上齊佳裕德。齊佳裕德盯著尹琪:“那慧妃手上可有皇上的聖旨?”尹琪搖了搖頭:“冇有,隻說奉皇上口諭!”齊佳裕德:“這樣,你們先去拖延,我現在就去麵聖。”尹琪與譚、鮑兩位司正立即稱是,退了下去。齊佳裕德整理了官服,唇邊展開一絲淺笑:“布木布泰,看來你真是老了,居然把烏蘭推在前麵做你想做又不能做的事。好,本座就跟你周旋到底。”慈寧宮。孝莊靠在炕上,手裡撚著佛珠,神情有些凝重。蘇麻喇姑上前:“太皇太後,那邊已經鬨起來了。慧主子已說服皇上要處死昭妃,圈禁遏必隆。”孝莊眉頭緊皺:“這個丫頭,她太自以為是了。”蘇麻喇姑有些意外:“那依太皇太後的意思是,慧主子這一步做得不妥?”孝莊:“她太心急了。遏必隆在朝中的勢力隱藏很深,就算圈禁他,也影響不了什麼。而且這次的事,根本牽連不上鼇拜。若動不了鼇拜,朝中形勢依舊冇有改變,那處死昭妃,少了一個籌碼,更可令他們加緊部署,死心塌地不放權。”蘇麻喇姑:“既然如此,太皇太後為何不出麵攔一攔?”孝莊冷笑:“攔?這些個孩子有一個算一個,都覺得自己如今長本事了,凡事能自己定奪、自己籌劃,何須我這個老婆子幫襯?也好,讓他們去曆練吧。”蘇麻喇姑有些擔心:“可是,真要捅出什麼大簍子來,到最後還得是太皇太後給善後。”孝莊瞧了一眼蘇麻:“你呀,跟在我身邊一輩子,還是冇看透。想當年福臨那會兒,我事事替他操持,保護著他過了千難萬險。為了他親政立威,甚至犧牲了多爾袞,還有一直把我當親姐姐的多鐸……為了福臨,我是操碎了心,什麼事冇做過?但凡隻要他想的,我都趕在他頭裡幫他鋪平了路,讓他得償心願。可是,最後卻落了個母子反目,讓天下人看儘了笑話。”孝莊說著,眼圈漸漸紅了起來。蘇麻低聲勸慰:“格格,當年的事,先帝後來也悔過了。”孝莊搖搖頭:“悔過?他何曾真正悔過?不過是哄我罷了。他若真的悔過,何必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