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回想起那個晚上,心裡就痛得要死,自己這樣真心實意對她,她卻這樣玩弄欺騙自己。這麼說,她是故意弄了什麼東西,以至於身上才發起疹子。烏蘭:“後宮中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即使賢惠大度端莊的皇後,誰不是想儘法子要得到皇上的寵幸,為什麼她三番兩次要推托承恩?要麼就是她早有相好,所以才一心一意為他人守潔。要麼,就是早就**,怕皇上查出來怪罪!”這句話,徹底摧毀了少年天子殘存的理智,他像瘋了一樣地鉗住烏蘭的肩膀,眼眸如同火焰:“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個字!”烏蘭卻身子一軟,悄悄跪了下來:“皇上,事情擺在眼前,容不得臣妾說與不說,昭妃與裕親王有私還在其次,臣妾是擔心,可怕的陰謀還在後麵?”康熙越發驚愕:“你說什麼?什麼可怕的陰謀?”烏蘭看著康熙:“表哥,烏蘭接下來要說的,不是妃嬪對皇上說的,而是對骨肉至親說的掏心窩的話。還記得之前在為裕親王選福晉的時候,東珠的表現嗎?”康熙盯著烏蘭:“說下去!”烏蘭把心一橫:“裕親王,個性敦厚,在那些野心勃勃不想放權的人眼中,倒是一個很好的傀儡。”康熙徹底驚愕,覺得從頭到腳被人淋了一桶冰水。烏蘭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嚇人:“這次裕親王所納的福晉,其中一個,她阿瑪是皇上信任的侍衛大臣,管著咱們內宮的安危;另外一個,卻是鼇拜家的女兒,這點算計就不必說了。就連那個看似毫不起眼的楊氏,也是漢大臣中的名門閨秀。這樣的佈局,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將福全推上皇位,他們能更好地控製各方勢力。而這一切,都出自誰的謀劃?鈕祜祿東珠這次敢出手暗害皇後的龍胎,就是想讓皇上冇有嫡子,好為下一步的陰謀鋪平道路。”康熙茫然地搖了搖頭:“不,這太可怕了,你說的這些,朕一個字也不想聽!”烏蘭跪在地上,輕輕抬起頭,凝望著康熙的眼睛,伸手悄悄拉了他的龍袍:“皇上,您從先帝手中承繼而來的皇位,那上麵早已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每一代帝王的更迭,從來都不是太平乾淨的。若是您一時心軟,便會辜負了此前為之流血的所有人。這其中有太祖、太宗和先帝,也有太皇太後、我的瑪嬤,還有你的額娘……所幸,如今咱們發現得早,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臣妾以博爾濟吉特氏和愛新覺羅氏的雙重血緣,肯請皇上明斷。”康熙盯著烏蘭的眼睛,癡癡地笑了,笑容中分明蘊著苦澀與無限的悲愴:“明斷?這筆糊塗賬,你讓朕如何明斷?”烏蘭緩緩站起身,伸手托起康熙的臉:“皇上,烏蘭知道皇上心裡難過。看著皇上這樣,烏蘭心裡也不好受。如果皇上信得過,烏蘭願意為皇上去當這個惡人,剷平宮中一切邪祟,護佑著皇上如意安泰。”凝視著烏蘭,聽她意氣風發地如同盟誓一樣說出這些話,康熙突然覺得麵前這個烏蘭既陌生又熟悉。說她陌生,因為她不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嬌憨略帶傻氣的天真少女;說她熟悉,因為在她的眼中,康熙竟然看到了一種與太皇太後十分接近的神態。康熙盯著烏蘭:“這樣的你,竟與太皇太後有些相似。烏蘭,為什麼在你眼中,朕看到了一種殺伐之氣?”烏蘭笑了,握緊康熙的手:“是,是殺伐之氣。那是因為烏蘭心中摯愛著皇上,所以麵對任何妄想陰謀荼毒威脅皇上的人,遇之殺之,絕不手軟。”康熙略一恍惚:“不,朕要再想想,萬一這裡麵有什麼誤會,殺錯了?”烏蘭收斂了笑容:“皇上以為太祖、太宗乃至先帝,他們手上就冇有枉死的生命?”康熙答不上來。烏蘭歎了口氣:“東珠與裕親王有私,是鐵定的事實;謀害皇後龍胎,也是鐵定的事實;無數次拒絕皇上令皇上難堪甚至蒙羞,更是事實。至於她與鼇拜、遏必隆的關係和陰謀,更無從抵賴。這樣一個女人,皇上還要留她嗎?”康熙無語,此時他已心亂如麻。對東珠千恨萬恨,但隻要想到,自己的恨會讓她送命,他便不敢恨下去。無論如何,那樣鮮活的生命,那樣被自己全身心愛著的女人,不該這樣死去。烏蘭看出皇上的猶豫,冷冷說道:“如今,她能夠在皇上眼皮下麵輕而易舉對自己用藥,出一身的風疹;還能夠躲過太醫、嬤嬤、侍女的眼睛,給皇後下藥,讓皇後失去龍胎。那麼,對太皇太後甚至對皇上,隻要她願意,這些也不難做到。皇上,我們需要這樣冒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