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聽了此話很是受用,心中溫暖,便牽了赫舍裡的手,一同站在神位下:“額娘,皇後她很能乾,也很懂事,有她為兒子打理後宮,兒子很放心。如今,她還懷了皇嗣,求額娘保佑她能平安產下嫡子,為大清延續帝統。”康熙本是順情而下的一番話,但在赫舍裡聽來卻是莫大的恩典與榮耀,皇上話裡的意思赫舍裡領悟並牢牢記住了。她覺得皇上的意思是,自己產下的皇子必是當然的太子,也就是未來的皇帝。赫舍裡突然很是感動,禁不住眼圈微紅,差一點就掉下眼淚來。是啊,瑪嬤說得對,後宮中還有什麼比位子更重要的。恩寵歡愛不過是一眨眼的事,隻有位子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康熙瞧見赫舍裡神情微變,不由得緊張:“怎麼了?好好的怎麼難過起來?莫不是哪裡不舒服了?”赫舍裡趕緊掩飾:“臣妾無妨,時辰不早了,臣妾先陪皇上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過會兒王公貝勒們也該入宮領宴了,臣妾還得前去打點照看。”康熙點頭,兩人攜手同行。慈寧宮中,早已熱鬨非凡。正殿裡堆紅擺綠,裝飾得喜慶富貴。各宮主位請安之後依次而坐,更有近支親貴,來自蒙古科爾沁的達爾罕王和塔、巴林郡王鄂布爾、三等公吉阿鬱錫坐在孝莊下首,與仁憲太後等人熱絡地用蒙語聊著草原上的新鮮事。孝莊看著鄂布爾,心情十分歡悅,很少喜形於色的她竟然笑意連連:“真想不到,上一次見你,還是孩子,就知道吵著要果子吃,現在竟長成了這副模樣,虎背熊腰的,倒真像個巴圖魯的樣子!”顎布爾憨憨地笑了:“是啊,上次跟額娘來京的時候,還是七年前,那時皇上纔剛登基,長得還冇我高呢!”“誰說朕冇你高?”康熙與赫舍裡入內。眾人立即起身請安:“皇上萬歲萬萬歲,恭賀皇上聖壽安康!”康熙擺了擺手:“在皇瑪嬤這裡,大家不必拘著,要拜壽送賀禮,等會子到了乾清宮大宴再說。現在,隻是至親間的家宴,不必拘禮。”孝莊也頻頻點了點頭:“皇上說得正是這個道理,在哀家宮裡,你們都自在些吧!”眾人紛紛謝恩落座。康熙上前,給孝莊行禮。孝莊擺了擺手:“都說了自在些,快坐吧!”康熙卻越發隆重,赫舍裡命人趕緊拿來拜墊,康熙鄭重跪在孝莊麵前:“皇阿瑪和額娘去得早,孫兒能有今日,都賴皇瑪嬤悉心調教,百般嗬護,今兒是孫兒的生辰,孫兒更要感念太皇太後的撫育教誨之恩!”皇上這一跪三拜,連帶屋裡眾人也趕緊跪拜。一時間,孝莊眼中神情複雜,微微愣神。蘇麻喇姑笑了:“瞧太皇太後歡喜的,您還是趕緊讓皇上起來吧。這下麵跪的不僅是天子,還有皇後腹中太皇太後的重孫孫呢!”孝莊笑了:“哀家真是老了,人也越來越遲鈍了,快,都起來吧!隻盼著你們都好好的,哀家不用你們跪。”康熙等人起身,重新落座。福貴人一身鮮亮的蒙古袍躥到了皇上麵前,手裡捧著一柄玉如意:“皇上,這是烏蘭送皇上的賀禮。”康熙接過玉如意。眾人抬眼望去,隻見這枚如意玉質圓潤通透,實在是難得的珍品,更為重要的是,那上麵居然鏤空雕了許多的福字和壽字。康熙微微一笑:“好個稀罕的物件,你這又是從哪裡蒐羅來的?”福貴人燦爛笑容浮在臉上:“皇上隻說喜歡不喜歡,不必問哪裡來的?”康熙故意逗她,遲疑著說:“不就是一柄如意嗎?雖說樣式稀罕,但這樣的好東西宮裡自是多了去了,朕卻未必件件都要喜歡。”他話音未落。福貴人已經嘟起嘴,似乎要惱。鄂布爾卻笑了:“皇上,這如意可是有來頭的。這還是當年我額娘,也就是皇上您的姑母,咱們固倫淑惠長公主出嫁時,太皇太後備下的嫁妝。當年我額娘就是捧著這柄玉如意,從京城一路到了蒙古,如今,這柄如意又傳回來了。”孝莊從康熙手中接過那柄如意,輕撫著上麵雕紋,眼中漸漸濕潤,看著蘇麻說:“你瞧,是阿圖,果真是阿圖的。這還是當年阿圖嫁人的時候,我讓你拿了我壓箱底的好料子找人做的,這一晃三十年過去了,阿圖的兒子、孫女都這麼大了。蘇麻,你說,阿圖把這柄如意帶回來,是什麼意思呢?”蘇麻喇姑接過玉如意,還未開口,眼淚已經垂了下來。仁妃錦珍有些搞不清狀況,微微拉了東珠的手。東珠壓低聲音:“阿圖是太皇太後與太宗皇帝最珍愛的女兒,三十年前奉旨嫁往漠北,雖是帝女卻命運坎坷,兩次下嫁,兩次死了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