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龍目中浸著溫情脈脈,那眼神裡的欣賞與嚮往呼之慾出,原本搭在龍椅上的手悄悄伸出三個手指頭,彆有意味地晃了晃。皇後與仁妃見狀有所不明,東珠的臉卻唰地變紅了,東珠似是要惱,起身要走:“皇上還選不選了,若不選了,咱們就散了。”“昭妃。”皇後眼見東珠越發無禮,而皇上絲毫不怪,還一味寵溺著,心裡十分不爽,便正好藉此發作,“如今宮中又進新人,以往種種就算了。現在你是皇妃,宮裡除了本宮,就是以你和仁妃位尊,你們凡事一言一行都要給諸嬪、宮人們做好樣子。聖駕之前,你言行也太越禮了。況且,你這旗頭上的穗子又是怎麼回事?”東珠一愣,冇接上話。仁妃一瞧,也變了臉,趕緊悄悄與東珠耳語。皇後卻低喝道:“雲妞!”在東珠身後站立的雲姑姑立即跪了下來。皇後隻拿她來發作:“你是承乾宮風儀女官,你且看看昭妃今日這服飾可哪裡不妥?”雲姑低頭頷首:“是奴婢的錯,奴婢晨起侍候主子上妝未曾留意,所以致使主子禦前失儀。”皇上不知皇後為何突然發作,目光看著東珠又瞧著皇後,有些遲疑。皇後又道:“既如此,你就自己去宮正司領罰吧,二十板子是少不了的。”“是!”雲姑低頭叩拜不敢多言。昭妃挑了挑眉:“皇後孃娘罰得太過武斷,請問東珠哪裡失儀了?”皇後看了看她:“你已入宮三年,還不知宮裡的規矩,這旗頭上的穗子隻綴了一支,不是失儀,難道說你是故意向眾人表明你還是未嫁女子?”皇後此語一出,皇上這才明白。果然,皇後與仁妃旗頭的穗子都是兩支,又看了看東珠,原本並不覺得怎樣,現在倒是有些怪異。東珠輕撫著那單支穗子:“皇後孃娘教訓的是,我們滿人的規矩是出嫁女子雙穗,未嫁女子單穗。然而這嫁與不嫁與這入宮不入宮可是兩回事。宮裡有的是入宮十年、二十年仍未嫁的女子,難道她們也都該戴了雙穗,扮作婦人?”皇後冇料東珠如此胡攪,一時倒有些語遲:“你是皇上正式納的妃子,怎麼算是冇嫁?”東珠笑了笑,又把目光對上皇上:“皇上來評評理吧,東珠算是嫁了嗎?”東珠朝皇上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很明確,你要說我算是嫁了,哼哼……皇上心裡想的是,你若算嫁了,朕就虧大了,朕還得著下月給你過完生日,好好來個龍鳳和諧呢。眼見東珠與皇上旁若無人地眉目傳情,皇後麵上越發難看。皇上眼中此時唯有東珠,隻覺得她與往昔淡然聰慧的形象毫不相襯,有一點嬌縱,有一點跋扈,還有一點恃寵而驕。但是說也奇怪,自己真是被她這副德性給吃定了,這樣蠻橫無理的東珠更是生動可愛,讓他欲罷不能,又怎好幫著皇後去怪她。皇上假裝清了清嗓子,充作和事佬:“這個嘛,其實都是約定俗成的慣例,也未正式納入後宮服飾典章,這次依朕看就算了。這樣,皇後有孕,不能勞累,也不能動氣。雲妞不必罰了,就幫襯著你家主子,好好把後宮各品階的服飾冠戴禮儀典製修訂一番,也算小懲大戒了。”聽了此語,東珠越發笑得燦爛,雲姑仍是低眉順眼叩拜稱是。仁妃自不多言,皇後卻著實惱恨,皇上這心偏得越發厲害了。顧問行在皇上跟前當差,是何等的眼色,此時便想岔開話茬兒,趕緊上前回話:“萬歲爺,下一班秀女可以宣了!”“宣!”皇上吩咐。“宣下一班秀女晉見!”顧問行誦道。這一班女子也是十分出眾,是瓜爾佳氏、那拉氏、楊氏、西魯克氏還有石氏與兆佳氏。這六名秀女根據年齡長幼一一在皇上麵前請安行禮,每到一人,顧問行便照著秀女名冊念出各人才藝,若有女紅繡品展示,便由李進朝呈了,遞給皇上、皇後覽鑒。不料,到了兆佳氏這裡,呈上的居然是一份俄羅斯文的書冊。康熙顯然對此很感興趣,命人拿來細瞅。康熙接過書冊一目十行,麵上露出欣然之色,又將書冊遞給皇後與昭、仁二妃:“你們看看,這書冊極為巧致,竟是俄羅斯文與滿文、漢文的譯本對照。”昭妃點了點頭:“這兆佳氏的父祖都在黑龍江將軍任上當差,兆佳氏小小年紀也曾隨將軍與沙俄官員打過交道。又因自小長在北邊邊境,所以很是精通俄羅斯文和當地風俗。”康熙帝看罷書冊,細細打量起兆佳氏來。這一屆選秀在東珠的調教下,不同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