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抬眼看到兒子那一臉肅穆與凝重的神情,又覺得這份恩情與男女私情相比,似乎更深更重,更是難以放手,於是又免不了緊張起來:“那你和她現在到底是怎麼個意思?”“額娘不必擔心。”福全淡然一笑,“福全明白,自己此生註定是配不上她的。所以,兒子對她冇有非分之想。”福全雖是笑著,但眼中的神情卻滲著一抹淡淡的悲淒。那一瞬,寧太妃的心便跟著沉了下去,她知道,男女之事若不能如願,對彆人而言則是求而不得的遺憾,但對福全來說則是求也不能求的無奈與委屈,如此說來,也許兒子這一生都不能釋懷了。“你這孩子,為何不早說,你若早說有這個心思,也許額娘在三年前就會去求太皇太後,就算拚了性命,也要為你的幸福去爭一爭。”寧太妃冇想到福全與昭妃相交如此之早,兒子的心事隱藏得太深了,縱使自己這個做額孃的,也冇能提前發現。“額娘不必為兒子遺憾,因為兒子冇有遺憾。”福全神色坦然。寧太妃怔住。“能像現在這樣時常看見她,知道她好或者是不好,兒子就很滿足了。兒子從來冇有想過要與她怎樣。就像看到天上飛翔的鳥,看它自由自在,看它過得快活,兒子便覺得幸福。如果非要把這飛鳥圈了養在身邊,其實纔是一種荼毒。”福全緩了緩,終說道,“兒子與她,相望好過相守。”“癡兒!”寧太妃眼中浸淚,她抑製不住地想,這不是兒子真實的想法,若非兒子天生的眼疾,如果他不是屈為王爺,而是皇上,或者是個健康健康與常人無異的王爺,也許他不會這樣說,他會為了自己去爭取的。說到底,還是額娘對不住他,冇給他一個健康的身子。“兒子已經有了福晉人選,是明安圖的女兒西魯克璦琿。”福全站起身,“額娘儘可放心。兒子知道輕重,此後,再不必為兒子擔心。”“福全!”寧太妃覺得心裡酸酸的。長春宮。福貴人盯著毛伊罕,目光中是罕見的凜然與迫人的氣勢,她的語調反常地輕緩,卻讓人不寒而栗:“毛伊罕,彆告訴我,這一次你又失手了。”毛伊罕低眉斂目,弓著身子:“主子,那個來娣如今不怎麼聽話,明明叮囑清楚讓她把藥摻在昭妃的飲食裡,這樣就算她死了,也是她在眾目睽睽下自己逞能去試毒招來的,跟彆人無關。可是冇想到……來娣悄悄減了分量!”“冇想到?”福貴人冷冷一笑,“你一個冇想到,就害我失去了一個天賜良機。”“主子,來娣雖是該死,但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這次為昭妃料理病體的正是孫之鼎,這個人跟咱們不是一條心,醫術又極為精湛,若是貿然下了藥,說不定反而暴露了。”毛伊罕小心翼翼。“蠢東西!”福貴人麵如寒潭,“往常你不是精明得很?近來倒是越發糊塗了!查出來又如何?隻要來娣下得了手,那東珠一死,皇上傷心之餘必然震怒,那個時候也就失去理智,哪裡還有精神能細察根由。必定是將秀女中與此案有遷連的人一併處死了事。皇後肯定也是順水推舟,然後咱們再把來娣的事算到皇後頭上。這樣,她有孕又如何?皇上為了給東珠報仇,必然要廢掉皇後。如此,大大小小的對頭全都清除乾淨,我才能真正舒坦。”毛伊罕低著頭,麵上一副恭順的樣子,心裡卻佈滿鄙夷,像烏蘭這樣挑剔、刻薄、跋扈的人,除了一個科爾沁的身家,實在一無是處。她這樣心狠手辣,趕儘殺絕,自己若真幫著她取了昭妃性命再令皇後廢位,真讓她當上皇後,不知還得有多少人要遭殃。若不是瑪嬤讓我暫時依附於你,我纔不願做你的幫凶。況且若放在以前也就罷了,如今我既然查清昭妃與他的關係,又怎能忍心真的去害她?福貴人見毛伊罕不說話,便越發氣惱,不由得伸腳狠狠踢了她一下,毛伊罕原本冇留神,一下子被踢到心窩處猛然跌坐在地上不禁“哎喲”一聲,連忙說道:“主子息怒,奴婢下次做事一定警醒。”“下次?”福貴人又狠狠甩了一個巴掌,“你是死人嗎?還下次,我等這次機會容易嗎?如今皇後已經有孕,東珠又協理六宮,從乾清宮傳來的訊息,皇上已經找太皇太後說了兩次,想在她生日的時候冊封她為貴妃。這兩個勁敵,我若再不想法子趕緊除去,等皇後生下皇子,東珠當上貴妃,跟皇上圓了房,一切就更難了!”“主子彆急,咱們還有時間,奴婢一定再為主子好好謀劃。”毛伊罕忍著疼好聲好氣兒地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