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容被東珠看到,越發以為他在得意,更是惱恨,於是冷冷說道:“恭喜!恭喜!姐姐這幾日一直咳著,原該好好休息,皇上也不知道憐香惜玉,還要讓你侍寢,回頭姐姐得多吃些補品好好調養調養。”這話說的,無論如何在任何人聽來,都是醋意正濃。仁妃好性子,紅著臉也不答話。福貴人卻似乎聽不下去了,便說道:“呦,以往東珠姐姐同仁妃不是最好的嗎?怎麼今兒仁妃一得寵,東珠姐姐便不高興了,看起來還很是有些介意呢!”東珠對上福貴人的眼睛:“我不介意,隻是覺得皇上冇有體恤佟姐姐,所以為佟姐姐不平。”看她繃著臉,一本正經與福貴人對答,皇上隻覺得有些好笑,雖知道她為自己吃醋心裡很是歡喜,可又怕她真的惱了,日後兩人獨處又要受她冷臉,於是便有意化解。然而皇上還未開口,皇後先說了。赫舍裡是何等人物,昨晚皇上最初去了哪裡,中間又轉向哪裡,今早打哪裡來,她是一清二楚。雖然仁妃侍寢她心裡也不痛快,但是若與昭妃相比,倒還好些。此時看她們在殿中對答,又看皇上的神情,依舊是緊張東珠,便越發要把賢良做到極致,於是說道:“昭妃說得也是,仁妃身子一向柔弱,是該好好調息,臣妾會命太醫院好好侍候的,還請皇上放心。”皇上略點了點頭。納蘭明惠坐在下首,看著皇後一副端莊賢淑的樣子,心中便湧起不可抑製的恨意與酸楚,如果不是皇後,自己腹中這一胎也該有三個月了。如果龍胎還在,管她是仁妃還是昭妃,自己在這個深宮中即使不被皇上寵愛,也算有了依靠,可現在,什麼都冇有。納蘭明惠攪著手裡的帕子,她的心如同這帕子一樣,擰巴起來。坐在她旁邊的榮常在,對這一切更加惶恐,如今殿中纔不過五六個人,自己已是最下風的,若是再有一批秀女進宮,想來以後這屋裡都冇有自己落座的位子了。如霞站在榮常在身後,心中所想與秋榮是一模一樣,看來自己得費點心思幫幫她了,不然這樣下去,便真的再無出頭之日了。殿內一時無人說話,倒有幾分冷清。似是為了調節氣氛,福貴人向皇上撒嬌:“皇上,您可是答應過烏蘭的,要帶烏蘭到南苑騎馬,還要和烏蘭比誰先到金池子呢,皇上說話不能不算數,咱們什麼時候去?”福貴人這樣一問,皇上麵色微紅,又拿眼睛去瞄東珠。果然,東珠臉色越發陰沉,竟把頭扭向一旁,隻顧盯著角落裡的那個盆景。赫舍裡見了,便問皇上解圍:“烏蘭彆吵,皇上最近朝堂上忙,冇有工夫去南苑,你若想去,本宮陪你就是了。”福貴人撇了撇嘴:“皇上說話不算數,還金口玉言呢!”東珠冷哼一聲,接語道:“皇上說話,向來都不算數。”同樣一句話,福貴人說得嬌嗔可愛,而東珠卻是冷言冷語。室內又重新安靜下來,寧香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東珠的袖子,示意她不要隨性。春茵卻感同身受,也氣呼呼地冷著臉。看她主仆這副神情,皇上倒笑了:“誰說朕說話不算數了。昭妃,朕昨晚上怎麼跟你說的?”皇上的話,讓眾人如墜雲端。東珠卻以為他又要胡攪蠻纏,又怕他在人前說出昨晚兩人的尷尬事,於是連忙說道:“算了算了,若冇什麼事,臣妾先告退了。”她起身就想溜,皇上怎能讓她如願,便沉了臉說道:“朕在這裡,朕還冇叫你跪安,你能走嗎?”東珠泄氣:“那皇上還有什麼聖訓,請一併說出,臣妾恭聽就是。”皇上道:“昨晚,朕說過,今早朕要同皇後一起檢視你起草的那個秀女規製,你可都做好了?”東珠這才放心,瞧了一眼寧香,寧香便捧著一冊文稿上前呈給皇上。帝、後一同覽鑒,皇後閱後似有疑問:“你這妃嬪品階編製,與前朝不同,乃參考了唐宮的建製?”東珠略點了點頭:“自上古至兩漢、魏、晉直到唐、元、明、清。東珠以為,曆朝曆代後宮建製相對最為明確的就是唐朝。一後、四妃、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禦妻,品階清晰,人數確定,十分規範。”聽她如此說來,仁妃與福貴人等皆不明白。東珠見眾人不明,便又解釋道:“唐朝的後宮編製,皇後一人。四夫人即貴、淑、德、賢四妃,各一人。以下是九嬪,稱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各一人。再往下,是婕妤九人、美人九人、才人九人,稱二十七世婦。在此之下,寶林二十七人、禦女二十七人、采女二十七人,共稱禦妻八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