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其其格在他眼中,就是這樣的。可是現在……“可惡!”鼇拜大喝一聲,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手上有血滲了出來。鼇拜冷冷一笑,將手湊到嘴邊嘬著,這血的味道原來比酒還要令人刺激。門,悄悄被推開。一個俏麗的身影閃了進來,襯在日光裡,明豔豔地晃暈了人的眼睛。“其其格,是你嗎?”鼇拜有些醉了。“阿瑪,我是青闌!”來的是鼇拜的小女兒,如今已嫁給蘭布、成了郡王妃的青闌。“青闌,你回來了?”鼇拜朝女兒招了招手。青闌走過來,坐在鼇拜旁邊:“前邊堂上熱鬨極了,戲台上也唱得正歡,阿瑪卻一個人在這裡,青闌知道阿瑪的心事。”“心事?”鼇拜笑了起來,“小孩子家的,懂什麼?”青闌仰起臉:“阿瑪莫非忘記了,青闌已是郡王妃,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阿瑪的心事,青闌最清楚不過了。阿瑪放心,青闌一定幫阿瑪達成心願!”鼇拜盯著青闌,見她稚氣未脫的臉上閃爍著與往日大不相同的光亮,那樣篤定,那樣誌在必得,真是小人說大話,好笑得很。承乾宮裡,夜色初降。雲妞命人將燈燭點燃,又與寧香、蘇雲侍候東珠更衣潔麵。春茵端著點心進了內殿,看到東珠麵上一副懶懶的神情,不由得笑道:“主子今兒倒是奇了,這麼早就更衣梳洗要睡了?往日可都是捱到子時呢。”東珠打了個哈欠:“你快彆打趣我,趕緊給我鋪床,我得早點睡下,一會兒皇上若來了,你就幫我攔下。”春茵瞪大眼睛,瞧著雲妞、寧香等人,哼了一聲:“怎麼好差事總輪不到我頭上?我纔出去一會兒,你們就算計著把這得罪人的差事派給了我。我不……主子也真是的,皇上難得這幾天往咱們這兒走得勤些,您好好陪著也就是了,總一天一個理由把人家往外攆,害我們這些人天天提心吊膽地當差。”“好好陪著?”東珠哼道,“我哪有那個精神啊,他是天子,真真的龍馬精神,拉著我談天說地的,每天非要捱到子時不肯走,還總賴著要歇在我宮裡,弄得我這幾日都乏得很。今兒在皇後麵前請安又晚了,還被皇後罰領了這差事,費心費力弄了一下午纔有個眉目,真是乏了,今兒可冇精神再陪皇上聊一夜了。”東珠正說著話,眼神一掃,又看到了木隔外麵那龍袍一角,立即閉嘴,拉了被子往床上一躺,也不再說話。而春茵還傻傻地接著話茬兒說呢:“皇後孃娘分給您的可是好差事,您想啊,馬上秀女大選就開始了,皇後孃娘讓您幫著製定各位小主的儀製,日後還要參加小主遴選,您正好可以選一些您喜歡的、對脾氣的,把那些性格不好又討人厭的早早剔除,這日後也省了跟您爭寵。”春茵還自顧說著,一回頭卻發現屋裡的人都已經悄無聲息跪了下去,這才發現皇上已經進了內殿,心中暗恨李進朝不早早打招呼,而秋生、來喜也不知死哪裡去了,守著殿門,皇上來了也不知喊一聲。皇上見春茵麵上有惱恨的神情,倒樂了:“你這丫頭,真跟你主子是一個性子。她在鹹安宮關了那些日子,性子一點冇收斂。你在辛者庫為奴也受了不少罪,依朕看,也冇什麼長進啊。”皇上這話一說,春茵苦了臉,立即跪了下去:“奴婢萬死,皇上恕罪。”康熙笑了笑,見東珠頭朝裡躺在大床上假睡,也不揭穿,隻走過去坐在炕邊,又朝春茵發作:“剛你說什麼來著,朕聽著你好像是在攛掇你家主子在秀女評選中做手腳?”春茵傻了眼,立即說道:“皇上聽錯了,奴婢可冇那麼說。奴婢是說主子要仔細幫皇上好好選選,把那些性子不好的剔除。皇上,您這聽話不聽全的,可真是嚇死人!”春茵一時心急,說話冇了忌諱。雲妞忍不住擔心,悄悄扯了扯春茵的衣袍,暗示她彆亂說話。寧香卻低著頭抿著嘴偷樂。蘇雲不多話,隻默默為皇上倒了熱茶。皇上伸手隔著被子在東珠背上輕輕拍著:“你瞧瞧,你身邊的人可真是膽大妄為,居然都說起朕的不是來了。依朕看,都是你慣的,說吧,該怎麼罰你?”東珠忍不住回了一句:“罰我閉門思過,不見任何人!”皇上聽了微微一笑,在東珠身上便重重拍了一下:“你想得美。你想一個人躲清閒,朕偏不讓你如願!快起來,陪朕好好說會兒話!”東珠聽了,心中大呼煩人,越發扯過被子蒙在頭上。見她這樣,皇上一揮手,示意眾人退下,隨即便脫了靴子,除了外衣,也挨著東珠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