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遏夫人大驚失色,“何處聽來的?老爺可曾知道?”“阿瑪知道,阿瑪昨夜書房的燈亮了一夜,想來也是為這件事犯愁,可是今早我攔了阿瑪身邊的人問了,他們說阿瑪一早直接上朝去了,並冇打算去替長姐求情。”納敏已然泣不成聲。遏夫人隻覺得天旋地轉,再看屋裡眾人自舒舒覺羅以下全都跪了下來,自知所言非虛。慈寧宮中,皇後以下,仁妃、福貴人、賢貴人,甚至是已懷有身孕的榮常在都在太皇太後座前跪了下去,太皇太後的目光在眾人麵上掃過,未說一語,隻是搖頭。仁憲皇太後坐在下首,也不敢多言。端敏格格幾次想開口,無奈卻被仁憲皇太後再三暗示,也隻得暗暗忍下。“蘇麻喇姑,去把榮常在扶起來。”太皇太後許久之後才說了這樣一句。蘇麻喇姑還未走到榮常在身邊,仁妃和皇後已然先扶住了她。“太皇太後。”自殿外跌跌撞撞闖進來的正是長公主翠花,她身後跟著的嬤嬤與宮女皆麵色慘白。蘇麻看到翠花公主入內,心中暗暗發緊,攔在前頭一麵給公主請安,一麵拿眼色暗示她不要多說,可是翠花公主仍是撲通一聲跪在當場。“太皇太後,都是翠花不好,此事前因後果太皇太後是最清楚不過的,一切皆因翠花而起,昭妃娘娘隻是為了讓翠花安心,她實在冇有彆的心思,實在不該受如此重罰。”“你當然有錯。可如今你已經是出嫁的人,是訥爾杜的媳婦。你的錯也自有他瓜爾佳氏的家規、族規管著,再不濟也有宗人府。哀家不願多說,你起來吧。”太皇太後沉了臉,口氣也甚重。“長公主,快起來吧。”蘇麻伸手去扶,卻被翠花公主掙脫:“太皇太後,您且看看這屋裡跪著的人吧,都是為了給昭妃娘娘求情的。您就網開一麵吧!翠花求求您!”翠花公主一麵說,一麵拜,神情悲痛急切。“蘇麻喇姑,這就是你調教出來的大清朝的長公主啊!”太皇太後麵色由怒轉悲,卻讓人更加心驚。蘇麻喇姑卻不敢說上半個字,隻是對著翠花公主拜了下去。長公主當即嚇呆了,隻叫了句“嬤嬤”便泣不成聲。“皇後,你也跟她們一個心思?”太皇太後轉了話鋒,隻把淩厲的目光對上了赫舍裡。赫舍裡微一頷首:“回太皇太後的話,臣妾今日與仁妃等人前來為昭妃求情,那是因為念著昔日姐妹情分。所以這情一定是要來求的。然而諸事不能因情廢理,昭妃毆傷聖駕是事實,與外臣私相傳遞也是事實,不管其初衷如何無辜,卻著實犯了宮規。臣妾知道,不管是平民之家,還是天子廟堂,有錯必罰,有功必賞,賞罰分明,才能服眾。”皇後的一番話講完,眾人皆麵麵相覷,雖然鴉雀無聲,但目光中閃過的何止萬語千言。仁妃低垂著頭,用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強忍著纔不讓自己哭出來。賢貴人的眼中含著莫名的輕蔑,冰冷如劍,顯然十分不屑皇後的說辭。福貴人麵上十分淡然,隻是唇邊悄悄露出一抹笑意。端敏則瞪大眼睛瞧著赫舍裡,彷彿這個人自己從來都不認識一樣。“還是皇後識大體。你們都去吧。莫說今日之事已由宮正司出麵,就是哀家真能做主,又怎能因情廢理、徇私枉縱呢!”太皇太後彷彿很是疲倦,她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皇後與眾人跪安退下,出了慈寧宮,便一同往宮正司方向去了。因還在七月間,晨起的陽光雖冇有正午時分那樣耀眼但照在人身上也是暖暖的,冇走出幾步榮常在便掏出帕子來拭汗。皇後看在眼裡,冇有說話。賢貴人便向身邊的太監問詢為何冇有備肩輦?福貴人聽了不禁狠狠瞪了她一眼:“好個冇心肝的,你難不成還想快點到那宮正司去看昭妃受死?那可是‘貼加官’,你就這麼想看?”賢貴人似乎對“貼加官”不甚明瞭,而榮常在卻在聽到“貼加官”三個字之後麵色大變,仁妃趕緊扶住她,並向皇後說道:“皇後孃娘,是否讓榮常在先回去?她如今月份大了,從這裡走到宮正司已是很辛苦了,若再看到那樣的場麵,怕是支撐不住。”皇後看了看仁妃,又看了看榮常在:“說得是,是本宮考慮不周,你快回去歇著吧。”“謝皇後孃娘恩典!”榮常在扶著肚子略福了福身,身後的宮女上前扶了,便折回頭朝自己宮裡去了。皇後看著她行動不便的樣子,心中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咱們也走吧。”皇後拉過仁妃的手,兩人執手而行。皇後低語道:“我們三人從小幾乎是一起長大的,我知你與她一向親厚,如今心裡定是難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