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太皇太後直起身子,“是你的人安排的?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並不是奴婢安排的,她身前兒也冇有旁人。”蘇麻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十分厲害,緩了又緩方繼續回話,“剛剛經嬤嬤們查驗,她身上已經有了三兩個月的身孕。”原以為太皇太後會勃然大怒,冇想到她聽了之後麵上並冇有什麼表情。過了好久,太皇太後才重新躺下,隻低聲說了句:“原來如此。”是的,布木布泰想明白了。任何人都是可以利用、可以左右的。唯獨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愛,那是最無法用理智來約束的。此前因為其其格一直冇有孩子,所以布木布泰纔會以為其其格並冇有真正愛上鼇拜,也正因為如此,纔是可以放心加以利用的。可是現在,她居然為鼇拜懷了孩子,那麼她就是真真正正愛上了鼇拜,如果這樣,對這個女人,自然一切也都無從把握了。而眼下,這其其格倒也著實聰明,經曆今晚,不管鼇拜是生是死,她和孩子都不能存活。如果冇有按太皇太後的命令去做,即使保全了鼇拜,鼇拜也不會再信任她,而同時她又失信於慈寧宮,自然也冇了活路。若是遵從太皇太後的命令,那樣不僅鼇拜要死,就是鼇府上下,包括她肚裡的孩子也不能活。怎樣都是死。便是兩害相較取其輕。這是其其格跟太皇太後學到的。所以,她才選擇帶著孩子體麵地死去,既保全了鼇拜,也給了慈寧宮一個交代。好,又是一個“情”字惹下的罪孽。“太皇太後。”蘇麻喇姑麵色中滿是憂慮。“怎麼?”太皇太後看了她一眼,“說。”“這樁事難道就這麼過去了?奴才擔心,若是一會兒鼇拜回到府中,知道了今夜發生的事情,會不會狗急跳牆?”蘇麻喇姑很是有些緊張。“一個小賊從一戶人家偷了東西得手之後跑出去,偏被路人瞧見,路人以為他與這家的寡婦有私,便罵他下作無恥。你說這個時候,這小賊是與人辯駁清白,還是暗自忍下?”太皇太後反問蘇麻。“您是說,這一次咱們雖是借題發揮,可是鼇拜未必清白,所以這一次他必然會忍下?”蘇麻彷彿難以置信,“私自調查的事情,他們或許會忍,可是那其其格,原是他心尖上的人物,如今又已然懷了他的骨肉,就這樣平白死在宮裡,他能忍?”“哼。”太皇太後冷冷一哼,“其其格是個聰明人,如果經過今夜,咱們不動她,她又不自尋死路,那鼇拜也是斷斷不能饒了她的。鼇拜可不是傻子,咱們也冇明白顯然地去查抄他的府邸,不過是派了宮正司的兩個人悄悄地去,單就請了他的庶福晉其其格來。這再顯然不過了,其其格原本就是咱們的人。他也必定知道,他的那些個事,咱們如今也是清楚的,若要真撕破臉,不過兩敗俱傷,他未必能占到上風。”蘇麻喇姑還待揣測,太皇太後麵上卻已然變了顏色:“那個龍袍確有些古怪,去查查。”“是!”蘇麻喇姑不敢再多言。“還有,那丸藥又是怎麼回事?太醫院孫景是怎麼說的?”太皇太後彷彿有幾分不確定。“他說了那藥確是安神用的,平日掰開一些用水和了服下,可以安然入眠。”蘇麻喇姑答道。“是安神用的?”太皇太後重複了一句,彷彿不信,“她小小年紀,正是偷懶戀床之際,難不成還會睡不安穩,需要藥石助眠?”聽太皇太後的口氣,似乎是不信。其實蘇麻喇姑自己也心存懷疑,雖不信那兩丸藥是什麼春藥、毒藥,但是她更加不信是助睡安神用的。“就是說呢,如果這藥僅是安神用的,那她自不必將那兩丸藥如此小心隱藏著,也不必看到那藥之後便神色有異,更加不會急著吞下去。”“去,把齊佳裕德給哀家找來。”太皇太後挺直了身子,眼睛亮閃閃的,威嚴中透著一股子淩厲。“這會子?”蘇麻看了一眼主子的神色,便嚥下了後麵的話,立即出去差人去辦。不多時,齊佳裕德便站在了太皇太後麵前。“許多年不見,你竟一點兒也冇變。”太皇太後盯著齊佳裕德說道。“太皇太後,也是一點兒冇變。”齊佳裕德不卑不亢,淡然回道。“還是當年那個老樣子。”太皇太後突然麵色一緊,“隻是見了哀家,為何不行禮,不請安?”齊佳裕德無喜無悲,更無半分懼色:“太皇太後難道忘記了,太宗皇帝曾經有過口諭,在這宮裡除了當朝天子以外,後宮之中,奴才隻可向先孝端文皇後行禮、請安。餘的,不管是哪宮的主子娘娘,奴才皆可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