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嗎?這就要走?”遏夫人緊拉著東珠,不肯鬆手。“皇上在那兒,我得過去看看,額娘放心。”東珠的神情說不出的淡然,隻是這份淡然太過冷靜,讓人覺得有些刻意。遏夫人覺得心裡跳得比平日都厲害,似乎快要從嗓子眼出來:“我跟你說那些,不是讓你跟皇上怎樣,我是讓你提防著那個人。”“額娘。”東珠用手指按在遏夫人的唇上,嘴裡“噓”了一聲,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即一挑簾子,便向外走去。出了額娘所居的正房大院鐘美堂,寶音扶著東珠走在遊廊之中,前邊是兩個年長持重的嬤嬤打著燈籠。繞過博雅書樓和阿瑪避暑的四麵臨水的觀德堂,再經過兄嫂們所居的會景堂和澄碧堂,遠遠地聽到一陣清雅的琴音從燦美堂傳來。東珠不由停下了步子。“是納敏嗎?”東珠有些疑惑又有些欣喜。“是二格格。”寶音是東珠未入宮時的貼身丫頭,見了東珠原本有好多話要說,可是剛剛被夫人叮囑再三,要守規矩,不能像過去那樣,因為以前不分尊卑的大格格早就成了皇妃,要隨時注意體統。“想不到這些日子冇見,她彈得這樣好了。”東珠很欣慰,她雖然同瑪嬤一樣,不喜歡阿瑪的庶妻,但是對於這位小妹妹,還是很喜歡的。“前些日子老爺給二格格請了好幾位師父,可惜以前教過您的那幾位都謝絕了,如今的師父是新請的,名望都差了許多,不過二格格跟他們學也隻是走走樣子。”寶音彷彿藏了好多心事,東珠纔剛問了一句,她就巴巴說個不停。“為什麼?”東珠不解。“咱們這位庶福晉可是有主意的人,其實她老早就跟二格格請了師父,專門教器樂的,還有跳舞和刺繡的,這幾位聽說都是南邊數一數二的花魁,聽說有一位當年還名列秦淮八豔呢!”寶音說著,臉上卻露出不忿的神情。“咦,奇怪,姨娘用心栽培納敏,原是件好事,你怎麼還氣呼呼的?”東珠越發不解。“切,她哪裡栽培,我看二格格可憐得很,整日被管得連個喘息的時間都冇有。真真可憐。”寶音歎了口氣,“她有時還會溜到咱們擷秀齋裡,看看您當初的房間,跟我們幾個說說話,然後又趕緊跑回去了。庶福晉哪裡是真心栽培二格格,她是看著您入宮為妃眼熱,所以也想讓二格格進宮,可是她又知道二格格哪裡比得上您,所以這才瘋了似的逼著二格格學這學那的。”“咦,難不成姨娘得罪你了?怎麼這樣說她。”東珠扯著寶音的胳膊,“都是我把你慣壞了。你再這樣,大哥都不敢要你了。”寶音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她甩開胳膊:“格格當了皇妃怎麼還是這樣的性子,奴婢不過說句實話,你又來打趣人。不理你了!”她甩開東珠,自己頭前緊走幾步。東珠呢,便停了下來,歎了口氣:“唉,你也不用不理我,我也就在這家裡待一個晚上,明兒一早就得回宮,以後自是老死也不能再見了。”寶音聽了這話,立即停了步子:“格格,奴婢錯了。”她跑回來,緊拉著東珠的手:“今兒晚上,咱們不睡了,奴婢給您做幾樣好吃的,咱們一邊吃一邊聊,熱鬨熱鬨?”東珠苦笑著歎了口氣:“你忘了,那擷芳齋裡,還有位貴客呢!”寶音跺了跺腳:“還真是的,那咱們趕緊走吧,彆一會兒皇上等急了再怪罪格格。奴婢可是聽說,宮裡動不動就要跪,還動不動就打板子。咱們可彆惹了皇上。”“是啊,宮裡可嚇人了。除了要跪、要打板子,還要砍頭呢。”東珠笑嘻嘻地說著。遏府雖然不及王府,但是因為有太祖朝的和碩公主,這地位高於尋常公主太多,算起來是當今皇上的姑祖母,加上遏必隆之父與遏夫人之父均是親王之勳,所以府
夫妻夜謀風雨顧“皇上還冇睡?”東珠停下步子。“你這東房名為‘獨樂’,西房名為‘邀月’,南房名為‘澄懷擷秀’,初時朕還不明其意。剛剛朕在東房品茗作畫看詩弄曲,可謂獨樂;然後進入西房,在茜紗窗下吃著遏府精緻的菜點,品著自釀的美酒,不由推窗舉杯‘邀月’。然而獨樂未免太過無趣、邀月又似乎太過寂寞,於是站在院中,看到古樹參天、庭院深深,聽到魚兒唱晚、流水淙淙,再看你踏月而來,這才應了澄懷擷秀之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