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她下意識地用手一推,結果皇上紋絲未動,自己卻跌倒在地上。皇上笑了,又想起當日東珠侍宴時那個“自作孽不可活”的場景。於是,皇上在東珠毫無準備之際將她背了起來。“皇上!”東珠很是緊張。“放心,這是書香之地,朕知道什麼叫非禮勿行。”皇上忍著笑,故意繃著臉,“你不是腳麻了,朕揹你回宮。”“皇上,不必了,過一會兒……”東珠想拒絕,然而皇上已然揹著她出了昭仁殿,穿過內門來到乾清宮。雖然隻是一小段距離,但是對於東珠來講,卻是一個時辰那樣漫長。但是在皇上看來,這條路太過短暫了,他寧願把東珠從這裡背到承乾宮。但是,今晚,他更想留她在乾清宮。這個下午,東珠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得到最隆重、最不可思議的皇寵。首先是又一次破了規矩,作為進入乾清宮昭仁殿藏書館的第一人;其次是讓皇上揹著進入乾清宮。接著,還同皇上一起用了晚膳。雖然不安,雖然有些矛盾,但是東珠真的餓壞了。所以麵對乾清宮晚膳桌上的那些美食,她冇有拒絕。吃了大半條清蒸金絲魚,一大盤麒麟蒸餃,喝了一碗雪蛤蓮子燉鵪鶉,又把手伸到了手撕鹽酥野山雞麵前。皇上看著覺得有些好笑:“想吃就吃吧。”東珠麵上露出頑皮之色,這整盤雞肉都是大塊大塊帶著椒鹽酥皮切好的,那盤子裡有完整的雞腿,還有雞翅。東珠先將一隻雞腿都夾到皇上的碟子裡,然後才把一隻雞翅夾到自己碗裡。“皇上吃大的,臣妾吃小的。”她嘴上如此說著,可是吃得極享受,甚至是連指尖上的調料都放在嘴裡吮了吮。“有這麼好吃嗎?”皇上看她吃得極香,也舉起雞腿咬了一口,味道還算可以,但並冇有像東珠表現出來的那樣香。旁邊侍立的顧問行麵上含笑,夾起另一個雞翅放在皇上麵前:“皇上也嚐嚐這個吧?”皇上皺眉,他從來不愛吃飛禽的翅膀。可是目光一掃卻瞥見東珠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盤子中的雞翅,彷彿恨不得奪了去,於是皇上才認認真真地吃起來。“其實,這道鹽酥雞最好吃的地方便是雞翅。”東珠顯得十分遺憾。皇上假怒:“所以你才把雞腿給了朕?”“這個……”東珠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於是她說:“皇上是真龍天子九五之尊,所吃食物不僅為了飽腹和享受美味,更是為了強身健體,這雞腿雖然不易入味,但是卻是雞身上最好的位置。皇上想想,魚身上最好的地方是在尾部,說的也正是這個道理。都是活動的最多的地方,所以對人的益處也是最大的。”“哼。托詞!”皇上並不買賬,“告訴膳房,以後這道菜隻用雞翅來做。”“可是,皇上,一隻雞隻有兩個翅膀。”顧問行像是在故意引著皇上開心,“那剩下的呢?”“除了雞翅,剩下的材料,特彆是雞腿,都留給後宮,特彆是承乾宮,多分配一些。”皇上繃著臉說道。東珠一臉苦笑,皇上的報複來得真快。用過晚膳,東珠便要告退。“彆忙著走,你剛剛吃得太多了,坐下喝碗茶,消消食再回去。”皇上強留東珠在東暖閣品茶,又特意讓人準備了棋具,“與朕下一盤。一定要用全力。”東珠躊躇。“朕讓你四子。”皇上極有興致並且信心滿滿。東珠心想,是我讓你四子還差不多。兩人開局,東珠執黑先行。初時,兩人全心以對,並不說話,下到中間,皇上笑了。“原以為你是與他人不同的,冇想到還是一樣的諂媚,不敢以真本事侍君。”“皇上何意?”東珠不解。“那日,朕在承乾宮你的書房裡,看到一局,是你自己左手與右手相弈的。海底取珠,飛鶴在天,那些招式是何等的氣魄,此時這些招數卻太過平庸,你怎麼不敢以真本事用在朕的身上?”皇上瞅著東珠,有些埋怨的神情。東珠麵紅,不再說話,而指下棋風卻淩厲起來。似乎隻在轉瞬間,棋局便發生了變化,皇上覺得處處受製,進退為難起來。“棋如人生,你後發置人卻贏得如此漂亮。”皇上在輸了這局之後,居然很是坦然,甚至還稍稍有些興奮。東珠皺眉,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位皇上了。“弄清暗害賢貴人和仁妃的藥物之後,接下來,你打算如何?”皇上突然轉移了話題。“藏紅花與柏葉草都是宮中禁藥,太醫院取用都有登記,不難覈實。臣妾隻怕查來查去,這宮中查不出端倪,因為這藥也可以從宮外得來。那麼就要再嚴查這些日子各宮宮女嬤嬤進出宮門的記錄。以此再順藤摸瓜。”東珠說到此時,稍作停頓,端起案上的茶淺淺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