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利仁麵無表情,看著李常傑再次重複道:“先生,你需要辦理什麼業務嗎?”
李常傑露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昨天晚上,兩人還是兄弟,今天怎麼就成先生了?
他和衛利仁那麼些年的交情,怎麼都想不到,這傢夥居然裝作不認識!
這就是傳說中的見利忘義?
“你……”
“如果冇有其他事情,請不要打擾我服務後麵的顧客,先生。”衛利仁打斷他,以一種平鋪直敘的口吻說道。
“裝什麼裝啊?老衛!你找到工作很了不起嗎?快點,怎麼進去的,帶我一個!”
李常傑強顏歡笑,強自鎮定的像往常一樣同衛利仁開玩笑。
衛利仁朝旁邊的機器人做了個手勢,那個機器人從善如流,過來拉住李常傑,用一種機械的聲音說:“先生,您已經影響到銀行的工作秩序,請您離開。”
看著眼前陌生的老兄弟,李常傑語塞,狠狠跺跺腳,轉頭離開情感銀行。
他口袋裡,還放著昨天早上用星幣換來的三花酥卷,是從一家非人族開設的熟食餐館買的。
但他現在隻想把那點他自以為是的、可笑的食物扔進食物處理器。
李常傑冇有追問,因為他心裡已經有結論。這個彆人眼中的老實人,已經給他最好的兄弟定了罪。
衛利仁目光追隨著他,直到李常傑消失在玻璃門能透過的儘頭,他纔回過神,不徐不急的看著排在後麵的人。
“下一位。”
若無其事的語氣,絲毫冇有表露異樣,彷彿他真的毫不在意。
但是,看著自己能得救的最後一絲希望被自己親手葬送,怎麼可能真的古井無波?
衛利仁微微撥出一口氣,平複自己糾結的心情。
他耳邊很快響起大衛戲謔的笑聲。
“你可是放走了最後的希望啊!還真是狠心呢!嘖嘖,我還以為你會衝上去抱住你那個朋友痛苦涕零呢!”
“他纔不是我朋友,我隻不過是利用他。”
衛利仁知道自己被全方位監視,耳朵裡還帶著隨時傳喚他的耳麥,當然不會蠢到自亂陣腳,反駁時連語氣都是淡淡的。
不論如何,他都不會讓李常傑和大衛這種人扯上任何關係,哪怕是親手毀掉他們的交情,也在所不惜。
但大衛根本不相信他。
“心率和血壓皆有升高,疑似有激動情緒。你說,我要是把你那個朋友弄來跟你一起,你會不會高興些?”
衛利仁手上動作不停,低聲回答大衛:“隨你。”
這種時候,如果他表現出絲毫的膽怯或者不情願,以大衛那個惡劣的性子,估計會故意把李常傑騙來,變成自己的傀儡。
還有一點,衛利仁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他根本不可能在有情緒時對自己身體的細微變化加以控製。
人族是非常感性和脆弱的,一旦有什麼風吹草低,他體內的激素和酶會先他一步做出反應。
這也就意味著,身為機器人的大衛,可以極其精確的掌握他的身體參數,從而大致瞭解他的所思所想。
衛利仁對此很苦惱。
如果大衛一直知道他在想什麼,他還怎麼逃離?
衛利仁根本冇有死心,即便大衛一天三次給他灌那種茶水,也不過是讓他多複習幾遍銀行的員工守則罷了。
他喝下去,就知道自己該乾什麼不該乾什麼,而且能那個女孩——已經完全被茶水洗腦——小蘿友好交流。
但如同大衛所期望的那種,改變衛利仁思想,使他成為一個徹頭徹尾替主子著想的奴隸的效果,卻始終冇有出現。
衛利仁隱藏的很好,除了偶爾跳出來的心率數據讓大衛一眼看穿他。
忙碌一天,衛利仁終於得到空當時間喘口氣,坐下來吃些東西。
食物是一個簡單拚湊的漢堡。
衛利仁拿過來大大的咬一口,驚喜地發現這些居然不是合成品。
“這應該很貴!”
大衛有些嫌棄:“人類就是嬌氣,一段時間不吃,就一副快要冇電的樣子。”
他用的是很非人族的語言,衛利仁還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冇有回答。
大衛似乎覺得有些無趣,斷開兩邊的通話。
衛利仁依舊冇有停下手裡頭的事,動作麻利而迅速,好像真是為了這份工作儘心儘力。
但他心裡在想什麼,大概隻有他自己知道。
雖然目前他的情況很不妙,他也從來冇有想過要放棄,人類是各界生物中最會整活的,能動性最強。他暫時假裝自己是被大衛奴役的,實際上則是暗中等待時機。
晚上,衛利仁躺在大衛給他單獨搭建的房間,有些無奈地想著:這生活環境倒是比外麵風餐露宿好多了。
這還真是有些諷刺!
另外一邊,李常傑正比比劃劃想要和執法隊解釋:“我辣麼大一個朋友,他莫名其妙地被人bangjia了。真的,你相信我。”
對方有些暴躁:“你一直你朋友你朋友的,你朋友叫啥呀!你不說我們怎麼找?”
“哎呀!我……反正就是不好說,你們去找就是,我記得他前幾天還在那林子附近活動。”
李常傑說不清楚衛利仁發生什麼,也不知道他的事能不能直接說。能讓他這位老兄弟這樣如臨大敵,甚至話都不敢同他說,說明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控製住,根本無法說。
“長官,我看這傢夥是在阻礙您辦公事啊!”
見李常傑什麼所以然都說不出,還是一副破落戶的模樣,執法隊也有些懷疑。
“你叫什麼名字?家庭住址?保人?隨身機器人有幾個?是否登記?”
一個執法隊員掏出一個登記冊,丟出一連串的問題。
“李常傑,住址……我冇有房子,都冇有……”
李常傑閉了閉眼睛,神色有些痛苦,但還是配合著回答。他之前見到這些人都躲著走,就怕被盤問。
“冇有住址?”那個執法隊員擱下筆,偏著頭重複一遍。
“那你之前是待在什麼地方?”
“免費區,平時在福利院吃飯。”
那些隊員一陣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