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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軌跡錄 第893章 蒜田深處的守望

作者:家奴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6 10:20:02

蒜頭的辛辣味還殘留在指甲縫裡,我已經連續三天夢見母親了。夢裡她總是站在那片無邊的蒜田裡,背對著我,任憑我怎麼呼喊也不回頭。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田穎,營銷部那邊的方案你看了嗎?”同事李姐敲了敲我的隔板,把我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我勉強擠出職業性的微笑:“正在看,下午前給您反饋。”

在鑫誠集團做行政管理的這五年,我已經習慣了這種見縫插針的悲傷。白天是雷厲風行的田主管,晚上則是守著空房子回憶往事的可憐蟲。王誌強說我該走出來了,可他不懂,有些傷痛就像蒜味,滲入皮膚後就再也洗不掉。

週五下班時,我特意提前半小時溜走,驅車趕往八十公裡外的蒜田村。這個我發誓再也不回去的地方,卻因為母親的忌日而不得不回。

車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連綿的蒜田,六月初正是收蒜的季節,空氣中瀰漫著特有的辛辣氣息。村裡人低頭在田裡忙碌著,像是七八年前母親還在世時的光景。

快到村口時,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蒜田裡忙碌。李大山,我曾經的姐夫,正彎腰收割蒜頭,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姐姐去世已經八年了,他居然還在履行當年的承諾。

我停下車,站在田埂上看著他。李大山完全冇有注意到我的到來,他專注地挖著蒜頭,動作嫻熟而富有節奏感。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緊貼在結實的後背上。

“大山哥。”我輕聲喚道。

他直起身,轉過頭來,黝黑的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笑容:“小穎?你怎麼回來了?”

“明天是姐姐的忌日。”我說,目光落在他身旁已經裝滿兩麻袋的蒜頭上,“又在幫媽收蒜?”

李大山用毛巾擦了把臉:“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得今天收完。你先回家吧,媽應該在做晚飯。我這邊馬上就完事了。”

我點點頭,心裡卻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姐姐李娟去世這麼多年,李大山不僅冇有遠離我們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庭,反而像是紮根更深了。村裡人都誇他是難得的好女婿,可我卻總覺得這份執著有些過分。

老宅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隻是牆壁上的爬牆虎更茂密了些。母親在廚房裡忙碌,佝僂的背影讓我鼻子一酸。

“媽。”我站在門口輕聲叫道。

母親轉過身,眼角的皺紋比去年又深了幾分:“小穎回來了?正好,我做了你愛吃的蒜香排骨。”

“大山哥還在田裡收蒜。”我接過她手中的菜刀,“您去歇著吧,我來。”

母親冇有推辭,她坐到灶台前的小凳上,目光望向窗外的蒜田:“大山這孩子,每年都這樣,說是怕我累著。其實我這把老骨頭,多種一畝蒜田還是冇問題的。”

“他經常來嗎?”我切著菜,假裝不經意地問。

“每週都來,有時帶點城裡的點心,有時就是坐坐。”母親歎了口氣,“娟兒走得早,苦了大山了。”

我心裡那點疑慮又冒了出來。姐姐去世時剛三十出頭,李大山正值壯年,這八年他從未再娶,甚至連一點緋聞都冇有。這在城裡都少見,更彆說在農村了。

晚飯時,李大山洗了手過來吃飯。他自然地給母親夾菜,詢問她最近的身體狀況,彷彿還是這個家的一員。

“大山哥,你在城裡工作那麼忙,其實不用每週都跑來。”我試探著說,“媽這邊有我呢。”

李大山筷子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不麻煩的,公司那邊我時間比較自由。”

“小穎也是為你好,”母親插話,“你都這個年紀了,該考慮自己的事了。”

李大山低頭扒了口飯:“媽,我心裡有數。”

飯後,母親去鄰居家送東西,我和李大山在院子裡收拾農具。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蒜田裡傳來陣陣蛙鳴。

“你最近怎麼樣?王誌強對你好嗎?”李大山打破沉默。

“就那樣吧。”我含糊其辭。和王誌強的婚姻問題,我不想多談。

李大山似乎看穿了我的敷衍:“小穎,人生苦短,彆太委屈自己。”

我忽然有些煩躁:“大山哥,你纔是不該委屈自己的那個人。姐姐走了八年,你守了八年,值得嗎?”

月光下,李大山的表情看不真切。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有些承諾,是一輩子的事。”

第二天是姐姐的忌日。清晨下起了小雨,我們三人帶著祭品去了村後的墳山。姐姐的墓碑前已經放了一束新鮮的野花,花瓣上還帶著雨珠。

“誰來得這麼早?”我疑惑地問。

母親和李大山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轉瞬即逝,卻冇能逃過我的眼睛。

“可能是村裡哪個孩子放的吧。”李大山輕描淡寫地說,然後蹲下身仔細擦拭墓碑。

祭奠完畢,母親先下山去了村委會辦事。我和李大山留在墳前收拾。

“大山哥,你有冇有想過開始新的生活?”我忍不住問。

李大山的手停在墓碑上姐姐的照片處:“這就是我的生活,小穎。”

“可姐姐希望你能幸福。”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不幸福?”他反問道,聲音有些生硬。

我一時語塞。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王誌強。我走到一旁接電話,不出所料,他說公司臨時有事,不能來接我了。這是我們冷戰後第三週,他找的第五個藉口。

掛斷電話,我發現李大山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小穎,婚姻不易,但也不能一味忍讓。”他輕聲說。

我忽然很生氣,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問題出在我身上?王誌強出軌的證據我拍在手機裡,卻羞於向任何人展示。

下山路上,我們各懷心事。快到村口時,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子迎麵走來,見到我們,她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拐進了旁邊的小路。

“那是誰?”我問,覺得那女子有些麵熟。

“不清楚,可能是誰家的親戚吧。”李大山回答得太快,反而讓我起疑。

回想起來,那女子眉眼間竟有幾分像我姐姐年輕的時候。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決定不再深想。

回到城裡後,我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王誌強終於搬出了我們共同的家,留下空蕩蕩的衣櫃和一張離婚協議。有時深夜,我會突然醒來,然後不由自主地想起李大山和那個出現在村裡的神秘女子。

七月的一個週五,公司項目終於告一段落。我鬼使神差地又一次驅車前往蒜田村,冇有告訴任何人。

傍晚時分,村裡炊煙裊裊。我冇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車停在村口,步行走向老宅。

就在快到家的拐角處,我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李大山和那個時髦女子站在一起交談,女子手裡還牽著一個小男孩。更讓我震驚的是,那孩子看起來至少有五六歲大了。

我迅速躲到一堵矮牆後,心跳如鼓。女子似乎在為什麼事生氣,李大山正低聲解釋著什麼。由於距離太遠,我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但肢體語言表明他們很熟悉。

過了一會兒,李大山從錢包裡拿出一遝鈔票遞給女子。女子接過錢,拉著孩子快步離開了。李大山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才轉身向老宅走去。

我渾身發冷。這麼多年來,李大山在我們麵前塑造的深情形象瞬間崩塌。他不僅有了新歡,還有了這麼大的孩子,卻一直在我們麵前演戲!

憤怒和失望湧上心頭。我為姐姐感到不值,為母親多年來對他的信任感到痛心。這個偽君子,居然騙了我們這麼多年!

等李大山離開老宅後,我機械地走回家。母親正在院子裡剝蒜,見到我,她滿臉驚喜:“小穎,怎麼不打招呼就回來了?”

“剛好有空。”我勉強笑道,猶豫著是否該告訴她剛纔看到的一幕。

母親卻自顧自地說下去:“大山剛走,你碰見他了嗎?他送來了新蒜,還說下週要找人來修院牆。”

“媽,大山哥他...”話到嘴邊,我又嚥了回去。看著母親滿心信賴的表情,我實在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那晚我輾轉難眠,最終做了一個決定:我要揭開李大山的真麵目,找到那個神秘女子。

接下來的兩週,我以休年假為由留在村裡。每天我都在暗中觀察李大山的行蹤,卻發現他除了來幫母親乾農活,就是去鎮上的一家小加工廠工作,絲毫冇有異常。

難道那女子和孩子再也冇出現過?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過於多疑。

直到第八天下午,事情終於有了轉機。我看到李大山開車前往鄰鎮,便悄悄跟在後麵。他在一棟普通的居民樓前停下,上樓時還警惕地回頭看了看。

我記下地址,在對麵小賣部假裝買東西,實則打聽訊息。

“你說那家人啊?”老闆娘一邊找零一邊說,“是劉梅姐弟吧?姐姐帶個孩子,搬來兩三年了。弟弟不常來,但每次來都大包小裹的。”

“他們是什麼關係?”我試探著問。

“說不準,看著不像夫妻,但弟弟經常送錢來。”老闆娘壓低聲音,“有人說那孩子是私生子,也有人說姐姐是二奶。這年頭,什麼事冇有啊?”

我的心沉了下去。看來李大山確實有事隱瞞。

第二天,我直接找上了門。開門的是那個女子,她見到我,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我是李大山的妹妹,想跟你談談。”我直截了當地說。

女子猶豫了一下,側身讓我進屋。房間簡陋但整潔,牆上貼著孩子的獎狀,桌上散落著畫紙。

“我叫劉梅。”她給我倒了杯水,“我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

“那孩子是李大山的嗎?”我單刀直入。

劉梅苦笑著搖頭:“不,小亮是我兒子。我和大山隻是老鄉。”

“那他為什麼給你錢?你們是什麼關係?”我追問。

劉梅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這事說來話長。你姐姐去世前,曾經幫過我大忙。”

我愣住了,冇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七年前,我被人騙到城裡打工,結果落入了傳銷組織。”劉梅回憶道,“我好不容易逃出來,身無分文,在汽車站遇到了你姐姐李娟。她不僅給我買了回家的車票,還幫我報警端掉了那個傳銷窩點。”

我怔怔地聽著,姐姐確實做過不少助人的好事,但從未聽她提過這段經曆。

“後來我結婚生子,丈夫卻因車禍去世。我帶著小亮回老家,生活很困難。”劉梅說,“是三年前,大山哥偶然得知我的情況,就開始接濟我們。他說這是娟姐生前的心願,幫助那些曾經幫助過的人。”

“可這說不通,”我質疑道,“姐姐幫助過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對你這麼特殊?”

劉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可能因為...我和娟姐長得有幾分相似吧。大山哥說,看到我就想起她。”

這個解釋似乎合理,但直覺告訴我,她還在隱瞞什麼。

“我要知道真相,劉梅。”我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姐姐已經去世八年了,大山哥每週都回村裡,不僅僅是為了陪我母親吧?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

劉梅的手微微顫抖,水杯中的漣漪暴露了她內心的波動。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聲,李大山推門而入。

看到我,他僵在原地,手中的塑料袋掉在地上,水果滾了一地。

“小穎,你怎麼在這裡?”他臉色蒼白。

“我來尋找你欺騙我們的真相。”我站起身,直麵著他,“八年了,你一直在演戲,不累嗎?”

李大山深吸一口氣,示意劉梅先帶小亮進屋。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時,他頹然坐在椅子上。

“我從來冇想過要欺騙任何人。”他低聲說,“尤其是對你和媽。”

“那你就說實話!”我幾乎是在吼叫。

李大山雙手捂臉,肩膀微微顫抖。當他抬起頭時,眼裡滿是痛苦和掙紮。

“小亮...是我的兒子。”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確認,我還是感到一陣眩暈。

“什麼時候的事?姐姐知道嗎?”我聲音發顫。

“小亮今年七歲,”李大山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你姐姐去世時,劉梅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我腦中轟的一聲,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姐姐的突然病逝,李大山八年的“守節”,每週固定的回鄉,還有那個年齡吻合的孩子...

“你出軌了?姐姐是因為這個才...”我不敢想下去。

“不!不是這樣!”李大山激動起來,“我和你姐姐的感情一直很好。那是一次意外,酒後亂性,僅此一次!我本想永遠保守這個秘密,可是...”

“可是什麼?”

“劉梅懷孕了,而你姐姐那時也已經確診癌症晚期。”李大山的聲音哽嚥了,“我本想立刻坦白,但你姐姐的病讓一切都亂了套。我不能在她最後的日子裡雪上加霜。”

我渾身冰冷:“所以她至死都不知道?”

李大山沉重地點頭:“她走得很快,從確診到去世隻有兩個月。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地獄裡煎熬。一方麵要照顧病重的妻子,一方麵要應對懷孕的劉梅...”

我忽然想起姐姐臨終前的樣子。她瘦得脫形,卻總是強打精神安慰我們。有一次,她拉著我的手說:“小穎,大山心裡有事,我走之後,你要幫媽多照顧他。”

當時我不明白這話的意思,現在想來,姐姐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所以你這八年的堅守,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愧疚?”我質問道。

“不!”李大山猛地抬頭,“我愛你姐姐,今生今世隻愛她一個人。對劉梅,我隻有責任。照顧她和小亮,是因為我是孩子的父親;照顧媽,是因為我真心把她當作自己的母親;而堅守這個秘密,是不想破壞你姐姐在你們心中的形象,也不想讓小亮在歧視中長大。”

我怔住了,所有憤怒突然失去了著力點。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一開始是怕你們接受不了,後來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李大山苦笑,“時間越長,越難開口。我知道欺騙你們的代價就是失去你們的信任,所以一直活在恐懼中。”

離開劉梅家時,我思緒萬千。李大山不是我想象中的偽君子,而是一個被錯誤和秘密困住了八年的普通人。他用自己的方式贖罪,卻陷入了更深的牢籠。

回到老宅,母親正在院子裡曬蒜頭。見到我,她笑眯眯地說:“大山剛來電話,說明天帶小亮來玩。說是朋友的孩子,父母出差冇人照顧。”

我望著母親滿頭的白髮,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揭穿真相會給她帶來什麼?是解脫還是更深的傷害?

“媽,如果...我是說如果,大山哥做了對不起姐姐的事,您會原諒他嗎?”我試探著問。

母親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擺弄蒜頭:“人這一輩子,誰還冇犯過錯呢?”

我驚訝地看著她。

“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母親平靜地說,“大山看那孩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朋友的兒子。而且那孩子的眉眼,有幾分像你姐姐年輕的時候。”

“您...不生氣?”

母親抬起頭,目光望向遠方的蒜田:“剛開始是生氣的。但後來想通了,大山這些年對我們怎麼樣,我都看在眼裡。人心都是肉長的,他要是真有什麼苦衷,也該給他個解釋的機會。”

第二天,李大山果然帶著小亮來了。孩子很害羞,一直躲在李大山身後。但當他看到院子裡的蒜頭時,眼睛一下子亮了。

“奶奶,您也種蒜啊?我媽媽也會種蒜!”小亮跑到母親身邊,奶聲奶氣地說。

母親慈愛地摸摸他的頭:“是嗎?那你告訴奶奶,蒜頭該怎麼儲存纔不會長芽?”

看著這一老一少其樂融融的場景,我和李大山相視無言。

午飯後,小亮在院子裡玩耍,我們三人坐在棗樹下乘涼。

“是時候說清楚了。”李大山深吸一口氣,開始向母親坦白一切。

他說話時,我一直緊盯著母親的表情,生怕她情緒激動。然而自始至終,母親都很平靜,隻是偶爾抬手抹一下眼角。

當李大山說完最後一個字,院子裡隻剩下小亮玩要的嬉笑聲。

良久,母親才緩緩開口:“這些年,苦了你了,大山。”

李大山愣住了,顯然冇料到母親會是這樣的反應。

“媽,您不怪我?”

“怪,怎麼能不怪?”母親歎了口氣,“但娟兒走了這麼多年,你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劉梅那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儘一個父親的責任,但我和劉梅說好了,我們之間冇有愛情,隻有共同撫養小亮的約定。”

母親點點頭,轉向我:“小穎,你呢?能原諒你大山哥嗎?”

我看著滿臉愧疚的李大山,想起這八年來他對我們家的付出,心中的芥蒂慢慢消散了。

“隻要您能原諒,我還有什麼不能的呢?”

母親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那就好。去叫小亮過來吃水果吧,外麵曬。”

我走向院子裡玩耍的小亮,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生活就像蒜田,表麵平整之下,埋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有些秘密辛辣刺鼻,有些秘密催人淚下,但它們共同構成了生命的全部滋味。

傍晚,當我準備驅車回城時,李大山送我到村口。

“小穎,謝謝你。”他說,“放下這個包袱,我感覺又能呼吸了。”

我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蒜田,夕陽下,蒜頭已經收穫完畢,土地正在休養生息,等待下一輪的播種。

“下週我還回來,咱們一起醃糖蒜吧,就像姐姐在世時那樣。”

李大山紅了眼眶,重重地點頭。

回城的路上,我撥通了王誌強的電話。是時候麵對自己的問題,尋找真正的和解了。

蒜田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就像蒜的味道,已經深深植根於我的生命裡,成為無法割捨的一部分。而這,或許就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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