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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軌跡錄 第891章 看不見的傷痕

作者:家奴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6 10:20:02

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從17:59跳到18:00時,我立刻關閉了電腦。辦公室的燈光已經暗了一半,隻剩下幾個和我一樣掐著點下班的同事在收拾東西。這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時刻——離開這座玻璃鋼結構的寫字樓,回到那個屬於我的小家。

“田穎,這麼著急走啊?”對桌的李姐笑著問,手裡還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顯然準備加班。

“是啊,王磊今晚出差回來,我得去接昊昊了。”我邊收拾揹包邊回答,心裡卻泛起一絲愧疚。每次提到孩子,我總會這樣。在我們這個年紀,同齡人的孩子大多已經上初中高中,而我家昊昊纔剛滿五歲。

衝出辦公樓,九月的風吹在臉上還帶著夏末的燥熱。我鑽進地鐵,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地找到了一個立足之地。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訊息:“昊昊吃了小半碗飯,正在玩積木。你路上小心。”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三年。自從王磊被外派到鄰市,我獨自帶著昊昊住在城裡,而媽媽則從老家過來幫我接送孩子。公司距離家有一個多小時車程,每天我都要這樣奔波。

到達幼兒園時,大部分孩子已經被接走了。昊昊坐在教室角落,專心致誌地搭著積木。看到我,他眼睛一亮,飛奔過來撲進我懷裡。

“媽媽!我今天畫了一隻大象!”

我親了親他的臉蛋,心裡既甜蜜又酸楚。如果王磊不用常年在外,如果我能早點要孩子,如果我不必工作得這麼辛苦...人生冇有那麼多如果。

牽著昊昊的小手,我們走向地鐵站。這時手機又響了,是王磊。

“我上車了,大概兩小時到家。媽呢?”

“媽應該在家做飯吧。我們剛出幼兒園,等會路上買點熟食,你到家就能吃上熱的。”

“不用麻煩,媽肯定已經做好了。對了,樓上那家今天又吵起來了,我出門倒垃圾時聽見他們在砸東西。”

我皺了皺眉。我們住在七樓,樓上住著一對中年夫妻。男的有精神問題,偶爾會在深夜大聲叫罵,但平時見到麵還算客氣。社區和派出所都知道他家的情況,也曾安排他去醫院治療,但病情總是反反覆覆。

“希望今晚能安靜點。”我低聲說。

回到家門口,我敲了敲門:“媽,我們回來了。”

通常媽媽會立刻開門,笑著迎接昊昊。但今天門後靜悄悄的。

我掏出鑰匙打開門,屋內飄來飯菜的香味,但媽媽不在客廳。廚房裡,電飯煲亮著保溫燈,炒好的菜擺在桌上,還冇盛盤。

“外婆?”昊昊喊道。

可能是下樓倒垃圾了,我想。媽媽有個習慣,總是在飯前把垃圾收拾好拿下樓,免得隔夜。

“昊昊,先洗手換衣服。”我幫孩子脫下書包。

十分鐘過去了,媽媽還冇回來。我心裡升起一絲不安。倒個垃圾不需要這麼久。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但聽到鈴聲從她的臥室傳來——她冇帶手機。

這時,昊昊說:“媽媽,我想拉臭臭。”

我帶昊昊去衛生間,幫他脫褲子坐下。突然,我隱約聽到走廊上有什麼聲音,像是有人在爭吵。我們這棟樓隔音一般,但通常不會聽清彆人說話的內容。

“媽媽,什麼聲音?”昊昊睜大眼睛問。

“可能是電視聲。”我故作輕鬆地說,但心裡的那絲不安在擴大。

我輕輕走到門前,正準備透過貓眼往外看,就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異常清晰,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恐懼。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媽媽?”昊昊在衛生間裡叫我,聲音帶著恐懼。孩子對危險的直覺總是敏銳的。

接著,我又聽到一個聲音,微弱但清晰:“小穎...救...”

是我的名字!是媽媽在叫我的小名!

我渾身冰涼,顫抖著貼近貓眼。走廊燈光昏暗,但我能看到不遠處有兩個人影糾纏。一箇中年男子手持什麼東西,正對著地上的人一次次揮下。當我辨認出那反光的東西是刀時,幾乎要尖叫出來。

地上的人已經不動了,但那男人還在繼續。

“媽媽,我好了。”昊昊在衛生間裡喊。

這一聲讓我驚醒。我衝進衛生間,一把抱起還冇擦屁股的昊昊,迅速躲進臥室。我們的衣櫃是整體衣櫃,很大。我拉開櫃門,把昊昊塞進最裡麵的角落,用幾件厚衣服蓋住他。

“寶貝,聽著,”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不要說話,好嗎?”

昊昊嚇壞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關上櫃門,迅速反鎖了臥室門,然後癱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撥通了王磊的電話。

“怎麼了?我快到家了。”

“王磊...”我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外麵...外麵有人...媽可能出事了...”

“什麼?說清楚點!”

“我聽到慘叫,從貓眼看到有個男人拿著刀...我聽到媽叫我的名字...”我說得語無倫次,全身都在發抖。

“什麼?你確定嗎?我馬上到小區了!你鎖好門,報警!立刻報警!”

掛斷電話,我撥打了110。接線員冷靜地詢問地址和情況,我幾乎是在用氣聲回答,生怕門外的凶手聽到。

“凶手還在外麵嗎?”接線員問。

我鼓起勇氣,再次貼近臥室門,傾聽外麵的動靜。一片死寂。那種寂靜比剛纔的慘叫更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重重的敲門聲響起。我嚇得差點叫出聲。

“田女士!開門!我是物業的小張!”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

是物業管理員!得救了!我幾乎要衝去開門,但一種直覺讓我停住了。小張怎麼會來得這麼快?而且他的聲音...有點奇怪,太急促,太緊張。

我悄悄走到客廳,透過貓眼往外看。小張確實站在門口,但他臉色蒼白,神情慌亂。更可怕的是,他身後站著那個持刀的男人——八樓的精神病患者!而那個男人衣服上有血跡,手裡已經冇有了刀。

我屏住呼吸。他們是一起的?這怎麼可能?

“田女士,開門啊,已經安全了!”小張繼續喊著,同時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我後退幾步,躲回臥室,再次撥通110:“凶手還在外麵,和物業的人在一起...他們要我開門...我很害怕...”

接線員讓我保持冷靜,告訴我警方已經在路上,千萬不要開門。

這時,我聽到電梯到達的聲音,然後是王磊的喊聲:“小穎!昊昊!”

“王磊!”我尖叫著衝出門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終身難忘。王磊站在電梯口,目瞪口呆地看著走廊前方。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到媽媽倒在血泊中,身下的地毯已經被染紅。小張和那個持刀男人站在一旁,小張正試圖解釋什麼。

“媽!”王磊衝過去,跪在媽媽身邊。

我愣在原地,無法動彈。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接下來的幾小時像一場噩夢。警方封鎖了現場,救護車確認媽媽已經死亡。王磊作為家屬陪同前往醫院,我則留下來配合警方調查,同時安撫受驚的昊昊。

從警方和小張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我慢慢還原了事情經過。

媽媽下樓倒垃圾時,正好遇到八樓的精神病患者發病。他拿著刀在樓道裡遊蕩,媽媽可能想勸阻他,卻被他攻擊。小張當時在物業辦公室聽到動靜趕來,試圖製止但為時已晚。行凶後,患者的病情暫時平穩,小張本想先確保我和昊昊的安全,於是有了讓我開門的那一幕。

“他有精神病,平時吃藥維持得還不錯,不知道今天怎麼就...”小張痛苦地說,“我要是早點到就好了。”

警方表示,由於行凶者有精神疾病史,可能不需要負刑事責任。這個訊息比媽媽的死更讓我難以接受。

“什麼意思?我媽就這麼白死了?”我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失態大喊。

王磊回來後,我們相擁而泣。昊昊一直沉默,晚上的經曆對這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太過恐怖。

媽媽的葬禮在她的老家舉行。那是一個離城市兩小時車程的小村莊。王磊的老家親戚不多,但村裡的老鄰居都來了。大家唏噓不已,都說媽媽辛苦一輩子,剛看到女兒成家立業,本該安享晚年,卻遭此橫禍。

守靈那夜,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出現了。是住在我們對門的林阿姨,她帶著一籃子雞蛋和香燭前來弔唁。

“小穎,王磊,節哀。”林阿姨紅著眼睛,“張姐是個好人,經常包餃子送給我們...太突然了。”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那天的事,我可能看到了一些情況。”

我和王磊對視一眼,請她繼續說。

“那天下午五點多的樣子,我出門接孫子,看到張姐和物業的小張在樓下說話。兩人好像有點爭執,但離得遠,我冇聽清內容。後來我接孫子回來,就出事了。”林阿姨壓低聲音,“我覺得小張和警察說的可能不是全部實情。”

“什麼意思?”王磊問。

“我說不準...隻是覺得小張和張姐之前就認識。有幾次我看到小張來你家收物業費,張姐都會特意留他說話,還給他倒水什麼的。”

我心裡一震。確實,媽媽對小張一直很熱情,但我以為那隻是她為人熱情的緣故。現在想來,似乎有些過於熱情了。

林阿姨走後,王磊皺著眉頭說:“你彆多想,媽可能就是人太好。”

但一個可怕的念頭已經在我心中生根。

回到城裡後,我開始暗中調查媽媽和小張的關係。我以辦理後續手續為由,去物業辦公室多次,觀察小張的舉止。這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總是麵帶微笑,但當我提到媽媽時,他的表情會有細微的不自然。

同時,我整理了媽媽的遺物。在一箇舊木箱的底層,我找到了一個鐵盒,裡麵裝著一些老照片和檔案。最讓我震驚的是一張出生證明——一個名叫張明的男嬰,出生於1989年,母親的名字赫然是媽媽的名字:李素華。

張明...小張的名字正是張明。

我的手開始顫抖。媽媽從未提起過在嫁給我爸之前有過其他孩子。我出生時她已經三十多歲,之前的人生對我來說是一片空白。

我繼續翻找,發現了幾張小男孩的照片,背麵寫著“明兒三歲”。那孩子的眉眼,確實與現在的小張有幾分相似。

一個驚人的可能性在我腦海中形成:小張可能是媽媽年輕時失去撫養權的兒子,我的同母異父哥哥。而媽媽搬到我家住後,認出了在物業工作的他,兩人恢複了聯絡。

但為什麼小張要隱瞞這一切?那天的衝突是否與此有關?

我決定直接找小張對質。一天下班後,我在物業辦公室門口等他下班。

“張師傅,有空聊聊嗎?”我努力保持平靜。

小張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以,去小區亭子那邊吧。”

在小區花園的亭子裡,我直直地看著他:“你和我媽,不隻是物業和業主的關係,對嗎?”

小張的臉色瞬間蒼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拿出那張出生證明的影印件:“張明,1989年出生,母親李素華。這是我媽的名字。”

長時間的沉默後,小張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是,她是我親生母親。”

據小張說,媽媽年輕時在鄉下結婚生子,但丈夫家暴。在一次特彆嚴重的家暴後,她逃到了城裡,被迫留下了三歲的兒子。後來她在城裡認識了我爸爸,開始了新生活,但一直暗中關注著第一個孩子的成長。

“她找了我很多年。”小張紅著眼睛,“直到前年,她來你家住後,在物業辦公室看到我,認出了我脖子上的胎記。”

“那天...你和她爭吵什麼?”我顫抖著問。

小張痛苦地抱住頭:“那天她告訴我,她決定把事實告訴你和你爸,還要立遺囑,把一部分財產留給我。我不同意,我覺得這樣會破壞你們的家庭和諧。我們確實爭執了幾句,但絕對冇有惡意。後來我回物業辦公室,聽到八樓那家又鬨起來,趕緊上去看,結果發現他已經...”

“那你為什麼對警方隱瞞你和我媽的關係?”

“我害怕!如果警方知道我們是母子,可能會懷疑我有動機...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媽的名譽受損。”小張淚流滿麵,“我對不起她,冇能保護好她...”

我怔怔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媽媽一直懷著對長子的愧疚生活,而小張,我的哥哥,卻因為一場意外永遠失去了與母親相認的機會。

回家後,我把一切告訴了王磊。他同樣震驚不已。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我搖搖頭,淚如雨下。我失去了母親,卻多了一個哥哥。而奪走母親生命的,是一個甚至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精神病人。

法律上,我們很難追究凶手的刑事責任。但物業公司願意承擔部分民事賠償,因為小張作為物業員工,在處理突發事件時存在疏忽。同時,凶手的家人也表示願意賠償,雖然金額有限。

一天晚上,我哄昊昊睡覺時,他忽然問:“媽媽,外婆是去了天上嗎?”

“是的,寶貝。”

“那她會想我們嗎?”

“會的,就像我們想她一樣。”

昊昊沉默了一會,又說:“那天,我聽到外婆叫你的名字。”

我的心一緊:“什麼時候?”

“在櫃子裡的時候。我聽到外婆喊‘小穎,快跑’。”

我緊緊抱住孩子,淚水無聲滑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媽媽想的還是保護我。

三個月後,我和王磊帶著昊昊去掃墓。小張也來了,他站在稍遠的地方,不好意思靠近。

“一起來吧。”我對他說。

我們四人站在墓前,秋天的風吹拂著我們的頭髮。墓碑上媽媽的照片笑得慈祥。

“媽,你放心,我們會互相照顧的。”我輕聲說,看了一眼小張。

他眼中含著淚花,輕輕點頭。

法律無法給予我們完全的公道,但生活還要繼續。我拉著昊昊的手,感受著王磊站在身邊的溫暖。也許在這個充滿意外和傷痛的世界裡,理解和寬容纔是真正的解藥。

而媽媽留給我們的,不隻是悲傷的回憶,更是麵對苦難的勇氣,和珍惜眼前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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