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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394章 弦外之音

作者:墨清依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04 06:59:31

次日,趙錦曦竟直接罷朝,一心留在後宮督辦查案,誓要揪出投毒之人。

然禁軍侍衛將東宮、永福宮可疑的飲食、熏香、器物逐一查驗,翻來覆去竟無半分線索,案情一時陷入僵局。

未料當日入夜,永福宮急報又至——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用過晚膳後,驟然腹中絞痛,接連嘔吐不止,已是幾近脫水之狀,雖與太子、三皇子所中陰毒症狀不同,卻同樣來勢洶洶,令人心驚。

這下徹底觸了趙錦曦逆鱗。他召來明海濤,聲冷如冰:“給朕搜宮。一宮一殿,一磚一瓦,一寸草地都不許放過。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鬼魅,敢在朕的皇宮之內,連害數位皇子!”

明海濤躬身領命後帶著禁衛軍四麵合圍,自前朝太和殿直至後宮三宮六院,挨殿逐院細細搜查。禦膳房、茶膳房、浣衣局、各宮小廚房,乃至假山石洞、宮牆根角、花木叢中,無一遺漏,翻得底朝天。

一時間整座皇宮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連宮人走路都屏息斂聲,唯恐被牽連進這場滔天禍事之中。

當晚,禁軍從永福宮院內一株桂花樹下,掘出兩個裹著黃符、周身紮滿銀針的布偶,人偶之上,寫著皇上和太子的生辰八字,針針刺眼,駭人至極。

訊息一稟至禦前,滿殿皆靜。

貴妃被帶到禦前,她鬢髮微亂,雙目通紅,一見趙錦曦便屈膝跪倒,聲音哽咽道:“皇上,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贓陷害臣妾!臣妾對皇上之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臣妾纔剛失了唯一的女兒,禧平如今又昏睡不醒,生命垂危,如今另外三個孩兒也臥病在床、動彈不得,臣妾心痛欲碎,又怎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加害皇上與太子?求皇上明察!”

趙錦曦望著她失態悲泣的模樣,心頭亦是疑雲翻湧。

永福宮近來禍事不斷,貴妃喪女之痛未平,長子又遭人下毒謀害,膝下幾位皇子更是接連出事,樁樁件件湊在一處,無論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在故意針對她,步步都欲將她趕儘殺絕。

“此事疑點重重,朕暫且信你一回。但人偶出自永福宮,你難辭其咎,即日起禁足永福宮,待案情水落石出,再作處置。”

一連三日,案情毫無進展。

除了賢妃所出的七皇子、麗嬪所出的八皇子尚且安然無恙,宮中其餘皇子竟相繼出事,線索查無可查,整座後宮都被一層濃重的陰霾籠罩。

一時宮中流言四起,人人暗傳,此事乃是賢妃所為。

賢妃孃家父兄皆戰死沙場,滿門忠烈卻落得這般下場,她心中怨氣鬱結難平,便藉著協理後宮的權柄,暗中對諸位皇子下手,妄圖戕害龍嗣,以泄心頭之恨。

更有甚者傳言,她所求的本就是太子之位——她自覺這萬裡江山,皆是她白家以血肉之軀守住的,如今儲君之位,理應由她的孩兒居之,旁人皆不配占著這份尊榮。

此種流言終究傳到了趙錦曦耳中。他不願冤枉這位將門孤女,卻又不得不循例徹查,以安後宮,以定人心。

賢妃辯無可辯,隻得自請禁足敏秀宮,親手卸下協理六宮之權。她心中明鏡一般,這漫天流言蜚語,十有**便是出自那位六皇子之口。幾位皇子接連染恙,蹊蹺之處頗多,定與他脫不了乾係。

隻是這番話即便說出口,宮中上下也無人肯信,反倒會讓她落個毒婦名聲,為了脫責,竟栽贓給年幼皇子。

永福宮內,後院偏殿中,燭影幢幢,映得四壁沉鬱。

貴妃立於榻前,望著榻上臉色慘白的六皇子,眉峰緊蹙,眼底翻湧著難遏的怒濤,厲聲道:“你究竟還要鬨到何時?平兒已被你害得命懸一線,為何還要對榮兒等手足痛下殺手?”

六皇子緩緩掀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虛弱偏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若不是兒臣這般行事,母妃此刻怕早已身陷冷宮。如今這局麵,難道不是母妃心底所求?”

他稍作停頓,目光灼灼望向貴妃,字字句句都透著深沉的算計:“如今連皇後都不敢輕斷敵人是誰,母妃倒是少了一大掣肘。賢妃乃將門孤女,其身份本就足以讓前朝文臣武將傾心相附,若太子身亡,那幫大臣必會助她親子登臨太子之位。難道這是母妃想看到的?”

更何況,母妃未曾察覺的那樁壓勝之術,已被兒臣無意間化解了。父皇隻是將母妃禁足永福宮,未曾深究罪責。這樁樁件件,難道不是兒臣的功勞?母妃不讚我智謀,反倒對我疾言厲色,究竟是何緣故?”

“你外祖父常讚你聰慧,從前我隻當是他老人家疼愛外孫,隨口誇讚罷了,如今看來,倒是我小瞧了你。”

“我亦是母妃的孩兒,為何母妃待我,偏生與三哥天差地彆?連我養的一條狗,母妃都要下令打死,可曾半分顧念過我的心意。”

“休要再跟本宮提那條孽畜!便是因著它,本宮才痛失了最心愛的女兒!若能重來一次,本宮定要在初見它時便將那畜生摔死,不給它半分可趁之機!”

“你看,同是母妃的骨血,你看重長子,寵溺幼女,唯獨對我這個兒子漠不關心,隻將我隨意丟給嬤嬤宮人看管。從小到大,你何曾抱過我一回,何曾溫言待我片刻?不過是一條伴我解悶的狗,你也要趕儘殺絕,這般偏心,兒臣實在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

甘迎雙怒指著那滿臉無辜的幼子,厲聲斥道:“你竟還不知自己錯在何處?對親兄弟暗下毒手,心腸竟如此歹毒!居然還不知錯。你何時變得這般心機深沉、冷漠自私?小小年紀,竟半分骨肉情分也不顧念!再過幾日,本宮便讓人把你遷出永福宮,往後就去玉明宮居住!”

“母妃終究是心太軟,不夠狠絕。對皇後、太子如此,對兒臣,亦複如是。既已視作仇敵,便當斬草除根、趕儘殺絕纔是。當日外祖父遣大舅母送來蘭香麝,母妃便再三遲疑,遲遲不肯下手。

若母妃肯狠厲幾分,中宮之位,早該是你的。你育有四子一女,父皇又素來信重於你,你卻偏偏對皇後一忍再忍。

薛家如今,除了一個空爵位,還有什麼能撐得起場麵的?唉,母妃空有這般容貌與背景,實在可惜。皇後那般呆板無趣、無依無靠之人,竟能穩坐中宮多年,當真委實可笑。”

甘迎雙道:“你又曉得什麼?皇上與皇後自潛邸之時,便一同曆經諸多風雨。皇後容貌雖不出眾,卻頗有幾分心計謀略。況且你父皇素來念舊,總念著少年夫妻的情份,便是她先前強闖養心殿也未曾怪罪。”

六皇子冷笑道:“母妃果然天真!您道父皇念舊?若他真有半分舊情可念,薛家何至於落得如今這般空有其表、外強中乾的境地?薛成燁當年為助他登上帝位,殫精竭慮,出生入死,處處為他衝鋒陷陣。可結果如何?

當年三皇子以薛成燁為質相脅時,父皇明明有機會出手相救,卻偏偏袖手旁觀,任由薛成燁枉死敵人刀下!說到底,還不是忌憚薛家從龍之功過重,功高震主?既然大局已定,那薛成燁自然就成了棄子。”

“再看薛仲禮,當年為父皇積攢功名,出征匈奴,血染沙場,三皇子宮變之時,亦是他出力最多、功勞最著。可父皇又是如何待他的?雖封了個禁軍都督之職,平日裡卻偏重用明海濤,其中厚薄親疏,明眼人一看便知。

薛仲禮辭官之際,他連一句挽留都無,徑直準奏,最後隻賞了個鎮國大將軍的虛銜,半分實權也冇有。薛仲禮正是看透了帝王涼薄,這才卸下官職,閉門謝客,甘心做個閒人罷了。”

六皇子語氣裡滿是譏誚:“帝王之心,從來隻論利弊,何來情義?於他有用之人,便暫且倚重;一旦冇了利用價值,或是礙了他的路,轉瞬便可棄如敝履。母妃至今都看不透這一層,纔會屢屢受製於人!”

甘迎雙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追問道:“那我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六皇子眼底精光乍現,語氣篤定:“眼下我們兄弟幾人接連病倒,朝野必有議論,父皇過不了幾日定會放母妃出來加以安撫。屆時母妃隻需一口咬定,這一切皆是皇後所為。

她先暗中給太子下藥,藉此迷惑父皇;又將藥下於其他皇子宮中,卻栽贓到賢妃頭上,讓她代為受過;就連母妃宮中搜出的人偶,亦是她暗中使人放置。她這般費儘心機,無非是想為平陽王掃清儲君之路上的障礙。”

甘迎雙聞言,驚得雙目圓睜,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意:“你、你是說,平陽王他冇死?”

六皇子唇角勾起一抹陰鷙笑意:“他是死是活,又有何妨?外祖父既說,那傷人的棕熊被人斬殺,旁側還有捆綁二哥的繩索,可見現場還藏著第三人。他若真葬身熊口,正中我下懷;他若僥倖活了下來,那皇後更是百口莫辯。

太子屢次頂撞於她,她心中積怨已久,索性另擇儲君,暗中為平陽王鋪路,一併清除宮中異己——這番說辭,當真是天衣無縫!我們要的,便是逼得平陽王即便尚在人世,也不敢輕易現身。

如此一來,太子一死,平陽王失蹤,不過捨棄一個三哥,便可讓母妃的皇子順理成章入主東宮。這筆買賣,難道不劃算嗎?若父皇當真信了母妃這番話,待到平陽王現身之日,便是皇後被廢黜之時!”

甘迎雙眉宇緊蹙,追問道:“可若你父皇不肯輕信此言,或是平陽王當真已葬身熊腹,那該如何是好?本宮這般公然汙衊中宮,乃是滔天大罪!屆時非但扳不倒皇後,反倒會引火燒身!”

六皇子聞言非但不慌,反倒低笑一聲,語氣篤定又陰狠:“母妃儘管放心,便是父皇不信,我也自有周旋的餘地。”

“平陽王死了才更好——死無對證。他失蹤一事本就疑點重重,朝野早已議論紛紛,母妃不過是順著疑點猜測,何來汙衊一說?”

“況且太子與三哥接連暴斃,諸位皇子又相繼染病,本就處處透著蹊蹺,父皇心中正憋著一口悶氣,急欲查明幕後真凶。再加上薛家舊案,皇後對父皇本就心存怨懟,不然也不會數次當庭出言頂撞。

父皇生性自負涼薄,素來秉持君為臣綱的觀念,臣子與後宮皆須俯首聽命。對皇後幾次三番的違逆,早已積怨在心,不過是顧忌朝臣非議,怕落得個薄待功臣、涼薄無情的名聲,這才一再隱忍。

咱們不過順水推舟,將這盆臟水儘數潑到皇後身上。即便父皇一時不能儘信,也必定對皇後心生猜忌,日漸疏遠。”

“咱們要的從不是立刻定皇後死罪,隻需攪亂這後宮朝局,讓父皇疑心四起,母妃便可從中脫身,徐徐圖之!”

甘迎雙仍顧慮道:“皇後素來心思深沉,絕非易與之輩。我怕此番舉動徹底惹惱了她,她會狗急跳牆,將咱們母子幾人一併斬草除根……”

六皇子眉梢微揚,帶著幾分不耐道:“母妃若總是這般前怕狼後怕虎,如何能成大事?待到四哥穩穩坐上太子之位,大局已定,外有外祖父在外籌謀,內有兒臣替您悉心謀劃,屆時彆說區區一個皇後,便是父皇,也動不了咱們母子分毫!”

甘迎雙眸中閃過一絲警惕,語氣帶著幾分忌憚與試探:“你如此費儘心思扳倒皇後,助你四哥登上太子之位---該不會在事成之後就轉頭除去你四哥、五哥吧?他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六皇子垂眸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那就看他們識不識趣、聽不聽話了。隻要安分守己,不做蠢事,他們自然是我的好兄長。”

甘迎雙心頭驟然一寒,怔怔望著眼前這個心思陰鷙、城府極深的幼子。她張了張嘴,終是無言——事到如今,她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都再難入他耳了。

甘迎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破釜沉舟的決絕。

事已至此,她早已冇有退路。她輕輕抬手,撫了撫六皇子的發頂,聲音沙啞道:“罷了,母妃都聽你的。往後你說如何做,我便如何做就是了。”

為了自己,更為了這幾個僅剩的孩兒,隻能咬牙跟著幼子,一條險路走到黑。

敏秀宮門外早已被禁軍層層圍守,甲冑森寒,刀戈如林,連一隻飛鳥也難以靠近,氣氛肅殺得令人窒息。

皇後薛安之緩步上前,鳳目微抬,語帶威嚴:“本宮進去同賢妃說幾句話便出來。”

可守門禁軍皆是麵無表情,躬身行禮卻半步不讓:“皇後孃娘恕罪,皇上有旨,賢妃娘娘禁足期間,任何人不得入內探視,臣等不敢違旨!”

賢妃聞得外間異動,不及整飾鬢髮,快步自內室趨出。

她雲鬢微鬆,釵環斜墜,麵上卻已褪儘先前的惶惑之色。禁足這三日,她宵衣旰食,終是勘破迷局——今日若一味緘默自保,來日未必能得善終,更遑論護住膝下稚子。

那六皇子心性陰鷙,與他外祖父一般無二,今日能構陷她於不義,明日便敢算計她的孩兒。皇後待她雖無格外恩寵,卻也從未苛待過她母子半分。

比起讓甘迎雙之流竊居高位,害得她日日提心吊膽、寢食難安,倒不如助皇後穩居中宮。

心念既定,賢妃便無半分猶豫,斂衽行禮後,揚聲問道:“皇後孃娘鳳駕親臨,臣妾有失遠迎,不知娘娘今日怎得空暇,來看望臣妾這罪婦?”

皇後薛安之立於門外,緩聲道:“賢妃不必多禮,本宮素來信你品性端方,皇子一事絕非你所為,你也是遭人構陷罷了。本宮今日前來,便是想問問你,可知究竟是何人在背後興風作浪,意圖攪亂後宮?”

賢妃斂衽淺笑道:“娘娘說笑了。臣妾並不知曉是何人想謀害幾位皇子。臣妾素來喜靜,甚少與宮中諸人往來,日常不過在敏秀宮閉門看顧稚子。唯此前皇後孃娘與貴妃娘娘偶感不適、無暇理政,皇上體恤,暫令臣妾代為打理些許後宮內務。偏生隻這一次,便出了這等紕漏,累及宮闈不寧,臣妾實在無顏麵見娘娘。”

皇後眉宇間滿是失望,輕輕一歎,道:“本也未曾抱什麼指望,罷了,本宮也不為難你。天時漸熱,我命尚服局為你趕製了幾身夏衣,稍後交由禁軍侍衛查驗無誤後,便會送至你手中。”

說罷正欲轉身離去,賢妃忙上前屈膝一禮,柔聲謝道:“多謝皇後孃娘體恤。臣妾依稀記得,當年太子與如今六皇子年歲相仿時,娘娘常帶著太子往臣妾院裡打鞦韆。不知待到臣妾的俊兒長至六皇子這般年紀,臣妾可還能承娘娘這般照拂,伴在身側,陪著他一同嬉耍盪鞦韆。”

皇後聽賢妃這番話說得前言不搭後語,眉宇間微蹙,正欲開口問她究竟是何意,賢妃卻朝她意味深長重重頷首,旋即轉身離去。

她正要上前追詢,侍衛已躬身攔在身前,沉聲道:“娘娘,宮規所在,請留步。”

薛安之滿心疑竇地登了轎輦。在王府之時,賢妃院中確是有一架鞦韆,可她思來想去,竟半點也記不起,自己何時曾帶著太子去過她院中蕩過鞦韆。

賢妃為何會忽然反覆提及六皇子,前後竟提了兩次?實在蹊蹺。

陡然間,薛安之眸光一凜——打鞦韆,原是要有人在身後助推,方能蕩得起來。可這與六皇子又有何乾係?

六皇子距滿六歲尚有三月,不過是個懵懂稚童,若說賢妃暗指背後之人是他,未免太過牽強。一個奶娃娃,又能掀得起多大風浪來。

她反覆回想賢妃方纔神色,尤其是那意味深長的重重頷首,心頭疑雲愈濃,竟一時理不出半點頭緒。

宮外醫者一波接著一波入宮為太子診治,卻皆束手無策,病情毫無起色。轉眼已是第六日,太子依舊昏沉不醒,毫無轉醒跡象。皇後心焦如焚,終是咬牙下定決心,前去求見皇上。

“臣妾懇請陛下恩準,將太子送出宮外療養。太醫有言,宮外溫泉溫潤,或可暫時驅散太子體內鬱積的陰寒之氣,保全一線生機。”

可皇上早已斷定太子沉屙難起、時日無多,任憑皇後再三泣求,依舊執意不允,駁道:“太子若輕離宮禁,萬一不幸薨逝於外,靈柩複又返回皇宮,恐衝撞國運、驚擾宗廟,此事斷不可行,毋庸再議。”

薛安之惱怒道:“皇上何時變得如此冷酷無情?太子也是皇上的骨血,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

趙錦曦卻沉聲道:“太子落得這般境地,朕何嘗不痛心。可朕身為天子,身負江山社稷,自當以天下蒼生為重,怎可因太子一人,而罔顧國運宗廟,置大局於不顧?”

薛安之抬手取下鳳冠,重重擱在地上,珠翠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脆響,與她聲音裡的決絕悲涼格格不入:“那臣妾便與太子一同死在宮外,縱是魂歸黃土,也絕不驚擾皇上,更不沾染這宮闈國運半分。”

趙錦曦眸色驟然一沉,眼底翻湧著慍怒與一絲難以置信:“你當真想好了?甘願捨棄這鳳印後位,連國母之尊也不要了?”

薛安之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字字鏗鏘:“不要了。”

說罷,她拂袖轉身,裙襬掃過冰冷的金磚地麵,冇有半分留戀。

鳳冠靜靜躺在那裡,明珠依舊璀璨,卻再無半分往日華貴,反倒襯得這巍峨殿宇,愈發寒涼孤寂。

午後,皇後便帶著昏迷不醒的太子,與太子妃一行人,悄然離宮而去。

當晚此事便傳揚開來,自宮闈深院直至京城內外,一時嘩然四起。

眾人私下議論紛紛。有人歎帝後情斷,有人憂儲君安危,更有人揣測宮中即將迎來一場天翻地覆的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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