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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215章 山林險境

作者:墨清依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04 06:59:31

第215章山林險境

時值三月,春風和暢,天清氣朗,碧空澄澈如琉璃,仿若剔透美玉,純淨無瑕,不見纖毫雲翳。一早,維君與郡主趙予嫻皆棄了羅裙,著男子衣冠,烏髮高高束起,利落颯爽,揹負良弓勁弩,騎上駿馬,直奔城郊山林而去。

二人近些時日皆醉心於箭術修習,日夜不輟,今日相約入山林一較高下。入得山林,但見春木發芽,新綠初綻,翠影搖曳。繁花似錦,點綴於綠枝之間,馥鬱芬芳之氣瀰漫四野,引得蜂蝶翩然而至。

行至山林深處,尋得一方開闊平地,維君與郡主相視一笑,各自勒馬立定,相距數丈。維君率先取箭搭弓,目光凝於遠處一枯木,弓弦緊繃,羽箭離弦,勢若流星,“嗖”地一聲,直入枯木,箭尾輕顫,嗡嗡有聲。郡主趙予嫻見後,柳眉輕挑,眸中燃起鬥誌,素手拈箭,玉臂舒展,拉弓滿月,弓弦緊繃似銀弦欲斷,瞄準一高枝鳥巢旁細枝,刹那間,箭出,精準無誤,竟將那細枝應聲射斷,斷枝簌簌而落,驚飛巢中騶鳥,鳴聲啾啾遠去。

二人你來我往,比試正酣,忽聞林中有簌簌異響,似重物踏葉穿行而來。維君與趙予嫻頓時警覺起來,忙勒馬噤聲,循聲望去。隻見一頭梅花鹿現於樹林之間,鹿角崢嶸,身姿矯健,其眸溫潤卻含警惕,駐足回望二人,似驚似疑。郡主悄聲對維君說道:“此鹿甚美,咱們將它擒來,獻給雙親,以博一悅。”維君頷首,二人遂下馬,輕步趨近,欲尋良機張弓。

馬蹄聲噠噠,驚碎了山林的靜謐。他們離那隻鹿尚有幾步之遙時,那鹿被利箭擦過耳梢,渾身一顫,瞬間警醒。它前蹄刨地,激起幾蓬塵土,下一瞬,腰身弓起,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四蹄騰空,帶起呼呼風聲,眨眼間便隱冇在那黑沉沉的密林深處,徒留一路草木驚惶、簌簌顫抖。

維君與趙予嫻心不及多想,同時足尖輕點馬鐙,雙手一撐馬鞍,身姿矯健地翻身上馬。韁繩在維君掌心狠狠一勒,胯下馬匹吃痛,長嘶一聲,撒開蹄子狂奔。趙予嫻亦是揮鞭猛抽,緊追其後。可追至半途,前路卻陡然截斷,密匝匝的樹木枝椏相互纏繞,如一道道天然的屏障,硬生生將路堵死。

維君猛地一拉韁繩,駿馬前蹄高揚,原地打了個旋,才勉強停住。她立於馬上,目光如炬,緊鎖四周。那繁茂枝葉層層疊疊,幾乎不透一絲光亮,她扭頭對趙予嫻說道:“嫂嫂,此地林密如織,路徑難覓,瞧這模樣,平日定少有人涉足,咱們趕緊速速離去,遲了恐生變數。”

趙予嫻心中一慌,玉手緊攥馬鞭,指節都泛了白。她忙不迭地調轉馬頭,手中馬鞭如雨點般落下,驅馬疾行。可這山林仿若一座巨大迷宮,越走越覺陌生,來時之路仿若被迷霧吞噬,蹤跡全無,二人心中焦急萬分,仿若熱鍋上的螞蟻。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邊往前行,邊留意周圍環境,折下帶著嫩葉的樹枝,在顯眼處做好標記。不知不覺,日頭已攀至中天,熾熱的光線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照在二人略顯疲憊的臉上。腹中饑餓如潮水般陣陣翻湧,咕嚕嚕的聲響在寂靜山林中格外清晰。二人尋覓許久,仍不知出路在何處。

行至一處開闊平地,維君麵向趙予嫻,麵上帶著幾分焦灼說道:“嫂嫂,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咱們分頭行動,找找有無野兔、野雞之類,先填填肚子,稍後於此地會合。”言罷,二人各自縱馬而去。

不多時,維君如一陣旋風般馳回,手中穩穩拎著一隻兔子。那兔子毛色灰褐,此刻毛上沾著點點鮮血,身體綿軟耷拉,顯然剛嚥氣不久。她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將兔子置於身前草地上。右手自腰間“唰”地抽出一把短刀,左手順勢摁住兔子,刀刃緊貼兔腹,微微用力,兔腹便豁然而開,她手法嫻熟,手指靈活地探入,眨眼間掏出內臟,甩手扔至一旁。緊接著站起身,解下掛在馬背上的水囊,拔掉塞子,沖洗著兔子全身,血水混著臟東西順流而下。洗淨後,她目光一掃,選定一根粗細均勻的樹枝,將兔子穿入其中,整套動作一氣嗬成,乾淨利落。

另一邊,趙予嫻縱馬馳騁,目光如鷹隼,在山林間搜尋獵物。恰見一隻身量不大的野豬哼哧哼哧地拱著泥土,似在尋覓食物。她眼神一凜,迅速取下背上弓箭,搭箭、拉弓,動作行雲流水,隻聽“嗖”的一聲,利箭如流星般射向野豬,正中要害。野豬轟然倒地,她催馬上前,俯身一撈,將野豬扛於肩上,驅馬趕回會合地。

趙予嫻下馬後,在空地四周疾走,彎腰俯身,所到之處,枯枝敗葉紛紛聚攏。不一會兒,便抱得一大捆,堆放在清理兔子之處。此時,維君也已就緒,二人各自從懷中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噗”的一聲,火摺子燃起微弱火苗,他湊近枯枝,輕輕吹了幾口氣,火苗遇風,“呼”地躥高。趙予嫻趕忙將穿好的兔子架到火上,二人蹲守在旁,目光緊盯著兔肉,隨著火焰舔舐,肉香漸漸瀰漫開來。

半個時辰悠悠而過,兔肉在火舌的舔舐下漸漸熟透,表麵泛出一層誘人的金黃。雖無油無鹽,可腹中空空的兩人哪還顧得上許多。維君率先伸手,撕下一條兔腿,熱氣騰騰間,那緊實的兔肉絲絲分明。她張嘴咬下一口,兔肉的原始鮮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儘管滋味寡淡了些,此刻卻如同珍饈美饌。因饑餓而泛白的嘴唇開合間,她含糊不清地說道:“嫂嫂,先將就填填肚子。若兔子吃不飽,咱們再把那頭野豬烤了。”

趙予嫻亦是麵露饑色,抬手扯下一隻兔腿,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兔肉在齒間摩擦,初始的乾澀過後,那純粹的肉香緩緩釋放,讓她不禁想起往昔家中宴席上那些精緻菜肴,與之相比,當下這兔肉自是簡陋無比,然而在這荒山野嶺,卻成了救命食糧。

她邊吃邊望向四周茫茫林海,不知何時才能尋得出路。但此刻,填飽肚子纔是當務之急,二人便就著這毫無滋味的兔肉,一口一口吞嚥下肚,直至將整隻兔子分食得乾乾淨淨,僅留下一副被火烤得焦黑的骨架。

兩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起身正打算離開,踏入那未知的林徑繼續探尋出路。突然,“嗖”的一聲,一道黑影從茂密的林中如箭般竄出,伴隨著樹枝被撞斷的簌簌聲響,一頭體型碩大、鬃毛倒立、獠牙外露的野豬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它的雙眼泛著凶狠的紅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兩個不速之客,前蹄不停地刨著地,激起一片片塵土,鼻腔裡發出沉悶的呼嚕聲,彷彿在下一秒就要向兩人發起攻擊。

維君與趙予嫻心頭猛地一震,瞬間繃緊了全身的神經,雙腳如同釘在地上一般,動彈不得。維君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短刀,手指緊緊握住刀柄,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野豬的一舉一動,試圖從它的行為中預判攻擊的時機。趙予嫻也迅速反應過來,她側身一閃,將手中的弓箭抄起,行雲流水般搭箭、拉弓,箭頭直指野豬的咽喉,可那緊繃的弓弦卻微微顫抖,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一時間,空地上的氣氛仿若被凍住,唯有野豬沉悶的呼嚕聲、維君和趙予嫻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迴盪。僵持片刻,野豬似乎被二人的舉動激怒,它猛地仰頭嘶吼一聲,震得周圍樹枝上的樹葉簌簌掉落,接著便後腿一蹬,帶著千鈞之勢,如離弦之箭般向維君撲麵過來。

維君身形一閃,側身避開野豬的首輪衝擊,手中短刀順勢揮出,一道寒光劃過,砍向野豬的側身。怎奈這野豬皮糙肉厚,短刀僅僅在它身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未能造成實質傷害。趙予嫻見勢,瞅準野豬撲空後短暫的停頓間隙,手指一鬆,利箭“嗖”地射出,直插野豬後背。野豬吃痛,瘋狂地扭動身軀,轉頭又朝著趙予嫻衝去,速度之快,讓人來不及眨眼。

趙予嫻倉惶間躲避不及,足下一絆,身形踉蹌欲倒,那狂怒的野豬裹挾著腥風,直直朝著她衝撞而來,眼瞧著便要將她撞翻在地。維君見狀,駭得麵色慘白,驚呼一聲:“嫂嫂速速躲開!”聲音未落,她已如離弦之箭般疾衝向前,手中短刃攥得死緊,傾儘周身之力,狠狠刺向野豬那寬厚的臀部。

刹那間,豬血噴湧,如赤練狂舞,濺了維君一頭一臉,她卻仿若未覺,雙眸緊盯著那受傷的畜生。那野豬疼痛難忍,嘶吼掙紮,粗壯的四蹄胡亂踢騰,揚起漫天塵土,周遭草木被其蠻力所折,一片狼藉,卻兀自不倒,猶作困獸之鬥。

兩人來不及喘息,密林中又闖出一頭野豬,毛色黝黑,目露凶光,顯然趙予嫻此前捕獲的幼崽正是這二者所出。單一隻已令兩人險象環生,如今雙獸齊至,形勢危如累卵。

趙予嫻強壓驚惶,迅速站穩腳跟,手中短刀一橫,寒芒閃爍,與維君並肩而立,嬌叱道:“小妹莫慌,你我合力將它們製服!”維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重重點頭,手中短刀緊了又緊。

此時,那兩頭野豬似被激怒到了極點,分從兩側奔突而來,踏得大地震動。維君瞅準時機,矮身一滾,避開正麵衝擊,手中短刀順勢在先來那頭野豬的後腿肌腱處劃過,欲斷其後腿。那畜生吃痛,前蹄揚起,險些將維君踏於蹄下。趙予嫻見狀,柳眉倒豎,短刀直刺另一頭野豬頸部,怎奈那豬皮糙肉厚,短刀僅入寸許,反被其蠻力震得手臂痠麻。

林中氣氛愈發凝重,血腥之氣瀰漫不散。維君見突襲未能建功,心中暗忖:這般硬拚,氣力難支,需尋破綻。正思量間,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幾株粗壯藤蔓,心下一動,高聲喊道:“嫂嫂,引它們至藤蔓處!”趙予嫻當下會意,揮劍佯攻,步步後退,引得兩頭野豬緊追不捨。

待近藤蔓,維君瞅準野豬衝勢,側身一閃,同時手中短刀斬斷藤蔓一端,趙予嫻配合默契,躲開野豬攻擊,反手一揮斬斷另一根。兩根藤蔓在野豬衝過瞬間,被其蠻力帶起,相互纏繞,刹那間將兩頭野豬的前蹄縛住。

兩頭野豬受驚,眼中滿是驚惶與暴怒,瘋狂扭動龐大身軀,鬃毛根根直立,好似怒髮衝冠的蠻將,嘶吼之聲震得周遭枝葉簌簌顫抖。可那藤蔓經了野豬起初的奮力一掙,反倒愈發收緊,深深勒進皮肉,滲出絲絲血跡。

維君與趙予嫻哪敢有半分鬆懈,相視一眼,趁勢而上,維君矮身一個箭步欺近,手中短刀尋著野豬咽喉要害,狠狠刺去,無奈野豬掙紮不停,這一刺偏了幾分,僅在脖頸側邊劃開一道血口。

野豬吃痛,掙紮愈發癲狂,維君一個不慎,被尖銳的獠牙劃過她的胳膊。鮮血瞬間浸透衣衫,趙予嫻見狀驚呼:“小心!”

維君牙關緊咬,腮邊青筋暴起,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穩住身形,忘卻周身傷痛,合身再度向著那狂躁的野豬撲殺而去。此時,二人早已力竭,汗水如決堤洪水,肆意漫過鬢髮,順著臉頰淌落,衣衫亦被浸透,緊貼後背。

混亂間,一頭野豬不知使了何種蠻力,竟掙開那束縛它的藤蔓,通紅的雙目鎖定維君,裹挾著腥風,再度張牙舞爪地猛撲過來。趙予嫻心下大駭,手中短刀緊握,嬌軀疾掠而出,緊跟其後,試圖阻攔,奈何人速怎及那暴怒畜生,眨眼間,野豬已近在維君咫尺。

維君抬眸,眼底驚懼翻湧,恰似驚濤駭浪,手中短刀下意識舉起,雙腿卻似被釘住一般,沉重萬分,難以挪動分毫。生死一線,隻聽得“嗖、嗖、嗖”三聲疾響,利箭仿若流星趕月,接連劃破長空,精準無誤地直冇入野豬咽喉。那龐然大物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土。

維君望著眼前如山般轟然倒下的畜生,身軀止不住地顫抖,仿若秋風中的殘葉。待趙予嫻匆忙奔至,將她扶起,維君緊繃的心絃驟然斷裂,淚水奪眶而出,哭聲在林間迴盪。

趙予嫻心疼不已,輕拍她的後背,低聲溫言撫慰。此時,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林允澤與恭郡王趙錦銘撥開茂密枝葉,款步走來。

林允澤手持弓箭,弓弦猶自微顫,顯然是剛射出那救命三箭;趙錦銘一襲華服,雖沾染些許塵土,卻難掩周身貴氣,深邃雙眸掃過現場,微微皺眉,輕聲問道:“二位小姐可安好?”言語間關切儘顯。

維君抬眸,瞥見允澤熟悉的身影,一直強撐著的堅韌瞬間瓦解,滿心委屈如決堤洪水,奔湧而出,哭得愈發悲慼,雙肩顫抖不停。

允澤瞧著維君那染血的衣衫,心頭猛地一揪,神色驟變,匆忙丟下手中弓箭,一個箭步跨上前去,急切問道:“你受傷了?傷在哪裡,嚴不嚴重?快讓我看看。”話語間滿是焦灼,雙手在空中慌亂地比劃,似是想直接找出傷口,又怕弄疼了維君。

一旁的趙錦銘負手而立,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維君與允澤之間來回梭巡,似在思索二人究竟是何種關係。

此刻的維君,模樣狼狽到了極點,髮絲淩亂地披散在肩頭,衣衫血跡斑駁,臉上、手上儘是塵土與血汙,找不出一處乾淨所在。在這孤立無援、身心俱疲之際見到林允澤,淚水仿若斷了線的珠子,簌簌滾落,怎麼也止不住。

允澤心疼得眼眶泛紅,手忙腳亂地從袖中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湊近,輕柔地幫維君擦拭著臉上的臟汙,一邊擦,一邊喃喃低語:“莫哭,莫哭了,我在呢……”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趙予嫻朝著趙錦銘盈盈福了一福,朗聲說道:“多謝恭郡王與林家三公子出手相救,今日若無二位仗義援手,我與小妹恐要命喪於此,大恩大德,冇齒難忘。”言語間滿是誠懇與感激。

趙錦銘聞言,劍眉微微上揚,眼中滿是驚訝之色,脫口而出道:“長寧郡主?你怎會在此?”那語氣裡,既有意外相逢的詫異,又有對眼前狀況的幾分疑惑。

趙予嫻輕輕搖頭,神色略顯焦急,語速也不自覺加快:“先不管彆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出去的路再說,小妹受傷了,要儘快送到醫館。”說話間,目光掃向維君,滿是心疼與擔憂。

此時,林允澤正小心翼翼地扶著維君緩緩往前走去。維君剛一邁腳,頓覺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疼得她小臉煞白,忍不住“哎喲”一聲,腳步也變得一瘸一拐。趙予嫻見狀,趕忙牽來兩匹馬。林允澤見狀,二話不說,上前一步,長臂一伸,穩穩地抱起維君,隨後身形矯健地翻身上了自己的馬背。

他低頭看向趙予嫻,神色坦然,解釋道:“陳三小姐胳膊受了傷,無力馭馬,我帶著她穩妥些,待出了山林,陳三小姐再換上自己馬匹不遲。”

趙予嫻本就不是那等拘泥於小節的尋常女子,見此情形,心中明白林允澤此舉全是為了維君著想,倒也不覺得有何逾越之處。於是,一行人在林允澤的引領下,向著山林外快步走去。馬蹄聲聲,踏碎林間靜謐,一行人漸行漸遠,身後那片驚險之地,漸漸被拋諸腦後,唯留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在心頭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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