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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212章 侯府盛景

作者:墨清依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04 06:59:31

第212章侯府盛景

大年初一,京城素雪紛飛,銀裝素裹,若論哪家府邸最為熱鬨,非承祥侯府莫屬。自晨曦微露,侯府朱門便被叩響,門房應接不暇。先是宮中內侍魚貫而入,傳旨聲清越嘹亮,皇上的賞賜仿若瀲灩流光,一波連著一波,綾羅綢緞熠熠生輝,奇珍異寶璀璨奪目,件件皆是禦賜恩寵。未幾,皇後孃孃的賞賜亦接踵而至,精緻的宮製首飾、珍稀的養顏補品,無不彰顯著母儀天下者對侯府的眷顧。

於武將而言,“承祥侯”三字,重若千鈞。單槍匹馬直取敵將首級,每逢酒酣,談及羅贏之勇,眾人皆熱血沸騰,敬慕不已。

文官們亦心懷感佩,遙憶往昔,烽火連天,羅贏決然拋下侯府滿門婦孺,為瀕危戰事扭轉乾坤,護得萬千百姓安寧。

值此新春佳節,眾人紛紛整肅衣冠,攜厚禮、懷敬意,於大年初一這日,踏雪登門,欲與羅贏共敘往昔崢嶸,同賀今朝太平。

庭院之中,處處張燈結綵,大紅燈籠高懸,隨風輕搖,晃出暖融光暈。長廊兩側,梅枝傲雪,寒梅朵朵綻蕊吐芳,暗香幽然飄散,與繽紛節慶裝飾相互映襯,恰成絕美丹青畫卷,引得過往賓客紛紛駐足。

正廳之內,歡聲笑語,熱鬨非凡。前來賀歲的武將,個個身軀魁梧,虎背熊腰,雖卸去厚重鎧甲,解下鋒利佩劍,然周身豪邁之氣依舊撲麵而來。

太夫人端坐於上首,身著錦繡華服,滿頭銀絲梳理齊整,插戴一支溫潤碧玉簪,和顏悅色,笑意盈盈,眼角歲月留痕仿若為滿堂喜慶撫平。平素端莊持重,此刻為熱鬨氛圍感染,亦逸出幾分難逢快意。目光緩緩流轉,望向廳中諸位朝臣,見眾人熱忱捧場,心下寬慰,輕言軟語,出言挽留眾人,共賀新春佳節。

眾人圍坐暖烘炭火旁,笑語不斷。不經意抬眸,卻見室內炭火熊熊,暖意四溢,羅贏卻身著厚裳,外披大氅,身形略顯單薄,麵色蒼白無血。一眾正值壯年、身強體壯之武將見此,心中不禁一緊,暗自思忖:這兩年侯爺在外,想必曆經諸多艱辛,受儘困苦磨難。

肖玉鳳聽聞承祥侯府宴客之盛況,念及羅贏舟車勞頓,恐其於賓客酬酢間身子吃不消,遂遣季暉、季昭二人同往襄助,以解羅贏燃眉之急。

羅贏強撐著精神,陪著前來賀歲的眾人用罷飯食,便覺身子有些難支,卻仍勉強安坐,與眾人敘著家常。劉宏未曾察覺羅贏的不適,大步上前,抬手一拍其肩膀,笑道:“嘿,咱們這京城的紈絝子弟可算回來了,往後在這京城裡,你我便能好生切磋較量一番了,我屆時可絕不手軟,且看看你這兩年在外,武功可有進益……”

劉宏話尚未說完,羅贏已是體力難支,轟然倒地,刹那間,廳中亂作一團。劉宏唬了一跳,匆忙俯身去攙扶,口中連道:“你這是怎的了?我不過輕輕一拍,怎就倒下了?你這兩年究竟遭遇何事,怎會這般虛弱?”

黎昆本就在廳外候著,得知訊息後,一路疾奔而至,對劉宏急言:“快將侯爺放平,他這幾年身子虧損得厲害,受不得半分勞累。勞煩諸位散開,莫要妨礙老夫施針。”

言罷,黎昆迅疾取出銀針,精準地朝著羅贏的百會穴、風池穴、太沖穴刺去。片刻後,羅贏緩緩甦醒,黎昆與劉宏二人協力,將他安置於廳內軟榻之上。

一眾武官、文官在旁瞧著,皆是唏噓慨歎。想當年,羅贏體魄強健,何等意氣風發,可這失蹤的兩年時間,也不知曆經了怎樣的磨難,竟落得如今這虛弱模樣。

太夫人見此情景,起身麵向眾人,和聲說道:“今日承蒙諸位大人撥冗蒞臨侯府,蓬蓽生輝。隻是贏兒突發身體不適,實在有失禮數,還望諸位大人海涵,先行回府歇息,待我孫兒身子康健,再邀諸位前來相聚。”

眾人聽聞太夫人之言,紛紛上前致以關切之意,而後陸續告辭離去。季暉、季昭、劉宏卻留了下來,劉宏他滿心愧疚,在軟榻旁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羅贏,口中喃喃:“都怪我,今日實在魯莽,怎的就冇看出羅兄身體欠佳。”

羅贏氣息微弱,抬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他莫要自責:“不怪你,我這副身子自己清楚,養養便無事了。”

黎昆在一旁眉頭緊鎖,仔細把著羅贏的脈,良久,他長歎了一口氣,對太夫人說道:“侯爺這身子,虧損太過,元氣大傷,需得長時間調養,且這兩年落下的病根,怕是已深入肺腑,即便精心醫治,日後也難恢複如初了。”

太夫人聞得此言,身子不禁一晃,眼眶刹那間泛起紅潮,她極力剋製著滿心悲痛,微微頷首,說道:“黎大夫,但凡所需藥材,儘可直言,老身即刻差人去尋。便是上那宮闈之中,求皇上開恩賞賜,也在所不惜,定要將我孫兒的身子好生調養過來。”

羅贏強撐著精神,試圖寬慰祖母:“祖母,您切莫太過哀傷。這兩年不過是草原膳食不合口味,孫兒挑食了些許,哪有黎大夫說得那般嚴重。您且寬心,孫兒定會陪著您,熱熱鬨鬨慶那百歲生辰。”

黎大夫手撚鬍鬚,微微搖頭,神色凝重:“並非無法調養複原,隻是需得徐徐圖之,萬不可動氣動火,亦切忌再動武逞強,更不能勞累過度,勞心費神。”

季昭說道:“你就聽黎大夫的,以後切莫動武逞強,安心做你的侯爺便是,有事還有我呢。”劉宏亦說道:“對,還有我們呢,有什麼你隻管差遣就是了。”

季暉、季昭與劉宏將羅贏送回順熙院,季昭問道:“你這兩年到底在何處,為何身子會虧得如此厲害?”

羅贏說道:“當日顓渠大閼氏和庫莫達西將我圍住,險著喪命,是被突厥右娜湍格可敦所救,他是托曼丹岜單於的女兒,我祖父曾救過她,她不過是還我祖父恩情,隻她兒子對我恨之入骨,對我常施以鞭刑,又常年關在地牢中,陰冷潮濕,見不到太陽,身子才日漸衰敗,不過黎大夫醫術高明,定然會將我身子調理好的,你們莫要憂心。”

劉宏氣忿然道:“那突厥人莫不是在自尋死路?瞧瞧他們纔有多少兵力,大不了懇請聖上發雷霆之怒,舉傾國之力將其剿滅便是,何苦如此憋屈!”

羅贏微微搖頭,沉聲道:“右娜湍格曾救我性命,若此刻我攛掇朝廷發兵攻打他們,豈不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咱們的人此前殺了突厥可汗,又誅其小王子阿爾邁德,我更是手刃了右娜湍格的父兄,可她卻未對我痛下殺手,反倒在絕境之中助我脫身,這般大恩,猶如泰山重、滄海深。此間恩怨情仇,盤根錯節,絕非單憑快意恩仇、以暴製暴便能輕易化解。況且,當下靖朝兵力部署,亦是掣肘重重,斷不能毫無顧忌地對突厥大動乾戈。北方雖屯有重兵戍守,然西邊吐蕃屢屢滋擾邊疆,如芒在背;南方百越之地,亦不時傳出叛亂星火,蠢蠢欲動。一旦大軍開拔,全力征伐突厥,其他邊境勢必防務空虛,到那時,怕是四方烽火連天,處處乾戈擾攘,如此一來,反倒得不償失,禍及無辜百姓。”

季昭頷首,輕聲應和:“所言極是,當下你最緊要之事,便是好生調養身子。時辰不早,我三人便先行告辭了,往後若遇何事,隻需差人前往陳府知會我一聲,我即刻便來。”

劉宏亦隨之開口,朗聲道:“去我劉府傳喚也行,我府上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羅贏麵露感激之色,鄭重說道:“承蒙二位掛懷,既如此,往後若真有難處,我羅贏定不與二位見外,必遣人相告。”

言罷,季暉、季昭、劉宏並肩步出侯府。

季暉與季昭方踏入府門,便聞門房匆匆來稟,言稱王達攜諸多禮品前來拜謁,此刻正在正廳候著。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目中覷出幾分詫異,未及多言,忙整了整衣衫,疾步朝正廳而去。

那王達全然不顧其父苦心勸阻,領著一眾仆從,浩浩蕩蕩攜禮而至。但見禮盒之中,珠翠首飾光芒耀目,綾羅綢緞色澤鮮妍,諸般珍奇異寶琳琅滿目,擺滿一桌,好不氣派。

陳奎年眉頭一皺,見王達如此行事,透著幾分無奈:“王公子,此刻這番盛情,置於當下情形細細思忖,實乃多有冒失、不合時宜之舉,還望公子將這些禮品儘數收回,莫要讓彼此為難。”

王達驟聞此言,麵上神色一僵,仿若被寒霜打過,須臾,方強自鎮定,嘴角勉力上揚,扯出一抹略顯牽強的笑意,朝著陳奎年深深拱手作揖,言辭間滿是懇切與不甘:“陳大人,您這話可就太見外了。大人有所不知,在下與陳三小姐機緣巧合之下不打不相識,自那一眼起,在下便對陳三小姐魂牽夢縈,實難相忘。值此新春佳節,喜慶祥和之際,我不過略表心意,盼能博佳人青睞,怎就不妥了?還望大人成全。”言罷,目光殷切望向陳奎年,似欲從其麵容上尋得一絲鬆動。

肖玉鳳微微側身,目光不經意地在那堆積如山、琳琅滿目的年禮上輕輕一掃,繼而朱唇輕啟,緩緩搖頭,雲鬢間珠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一陣細碎悅耳的聲響,輕聲言道:“王公子,您這心意,我母女自是知曉。隻是今日這厚禮,太過厚重,若貿然收下,恐外界流言蜚語紛至遝來,平白落人口實。再者,公子身為名門之後,聲譽攸關,這般行事,於公子清譽而言,怕也有所折損。公子聰慧過人,還望斟酌一二,莫要因一時熱忱,累及自身。”語音嫋嫋,如和風拂麵,卻又字字如針,綿裡藏針地回絕了王達的殷勤。

王達聞此一言,眉峰陡蹙,瞬即斂容正色,拱手揖道:“陳夫人,在下此番冒昧登門,一顆真心拳拳昭昭,唯願求娶陳府三小姐。在下亦知府內姬妾眾多,惹人詬病,可這又何妨?在下心中,三小姐就如天上星辰,一旦傾心,便覺往昔皆為浮雲。隻需三小姐開金口,應下這門姻緣,在下立誓,即刻將那諸多妾室儘皆遣散,如有虛言,天打雷劈!”言辭懇切,眼中滿是決然。

陳奎年麵色沉如墨淵,聲若洪鐘說道:“當日,老夫已與令尊把話挑明,小女與你,恰似雲泥有彆,難成匹配。今卻攜這琳琅厚禮前來,莫不是蓄意強人所難,置我陳家顏麵於何地?我陳家女兒,金枝玉葉,豈容隨意輕慢!”言罷,袍袖一揮,儘顯慍怒。

王達急惶之下,額間汗珠隱現,連連擺手辯白:“斷非如此,我不過是想袒露對三小姐的傾慕之意。自初見姑娘驚鴻一麵,便魂牽夢縈,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祈望陳大人、陳夫人垂憐成全,恩同再造,若能得償所願,晚生必當結草銜環以報大恩。”

肖玉鳳眉梢眼角儘是不耐,直言道:“小女自幼聰慧,極有主見,已然明言,她與王公子絕非良配,還望王公收了這份心思,另擇名門閨秀,莫要再苦苦執著。”話語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王達心焦似焚,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地,磕頭求懇:“陳夫人,求您大發慈悲,容我與三小姐見上一麵,在下定噹噹麵傾訴衷腸,表明心跡,此番求娶,天地可鑒,絕無半分戲謔孟浪之意。若不能見姑娘一麵,在下這餘生,怕也隻是行屍走肉,了無生趣。”言及此處,聲音已然哽咽。

恰值維君與趙予嫻外出遊玩返府,聞得這番言語,維君蓮步輕移,啟唇冷言道:“我早有明示,與你素無好感,亦不願與你有絲毫糾葛牽絆,從今往後,莫要再來陳府無端攪擾,休要自取其辱。我心有所屬,那人縱是布衣芒鞋,亦比你強之百倍,你又何苦糾纏?”言辭清冷,仿若霜刃。

王達望向維君,仿若遭了雷擊,刹那間怔愣原地,良久,才喃喃低語:“我對姑娘真心一片,仿若磐石無轉移,若姑娘肯嫁,萬事皆依姑娘心意,姑娘令我赴湯蹈火,我亦絕不反顧,往後餘生,唯姑娘馬首是瞻。可如今,姑娘竟這般絕情,叫我如何是好……”話語間,滿是落寞與哀傷。

維君決然搖頭,貝齒輕咬下唇,清冷出聲:“你我性情天差地彆,莫要再作無謂糾纏,我心意已決,決然不會應允,你且回吧。”言罷,與郡主兩人轉身飄然而去。

王達見狀欲追,季昭恰似鬆柏傲立門口,長臂一伸,攔下去路,喝問道:“你欲去往何處?”

季暉亦上前一步,劍眉倒豎,附和道:“我妹子既已言明與你不相契合,你就莫要強求,王公子還是回去吧。”

王達悻然舉步,滿麵悻悻之色,向外緩緩而行,隨行小廝趕忙上前,正欲攙扶,卻被他一巴掌摑落,直打得小廝一個踉蹌。陳奎年瞧在眼裡,心中暗忖:此人品性欠佳,自家事敗,便遷怒下人,委實不可深交,日後當敬而遠之。遂高聲斷喝:“王公子,你的禮品,還請一併攜回,莫要遺落。”

言罷,季暉、季昭二人手腳麻利,將桌上諸般物件一一歸置裝好,塞入王達與小廝手中,王王達怒容滿麵,鼻中冷哼一聲,拂袖揚長而去,背影透著幾分落寞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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