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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就......走了呢?就算她害得小澈心臟病發差點死去,害得奶奶含恨而終......
可他從未想過要她的命啊。
顧遲宴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生生剜去一塊。
怎麼都填不滿。
難以言喻的空落讓他痛不欲生。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痛苦。明明他一直認為自己並不愛她。
可此刻腦海裡浮現的全是她的溫柔、她的體貼,全是那些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細節。
他終於驚覺,他並不是不愛她。
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滲進了他生活中的每一處縫隙,跟他融為一體。叫他自以為是地覺得她永遠都不會離開。
為什麼要等她死了,他才肯正視這份愛意?
他為什麼這麼後知後覺?
來不及了啊。
“映雪......”
有多久,不是連名帶姓地叫她了?
心一陣陣抽痛,血絲侵染顧遲宴的眼球。他抓住焦屍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粗糙的觸感硌得他生疼。
滾燙的眼淚洶湧而出。
不是低沉壓抑的抽噎,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映雪。”
“對不起,我不該把你關在地下室裡。不然你可以逃出來的。”
顧遲宴破碎的嗚咽混合著哭腔:“被活活燒死,你該多疼啊?”
“顧總,夫人不是被燒死的。”
段特助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滯:“根據夫人的屍斑與血液狀態,她很可能在火災之前,就已經......”
話音頓了頓,段特助深吸一口氣。
“因失血過多而亡了。”
聞言,顧遲宴脊背猛地一僵,抱著焦屍的手臂不自覺收緊。
“映雪她是......”喉間溢位破碎的氣音,帶著窒息般的鈍痛。
“失血過多而亡?”
顧遲宴竟然荒謬地鬆了口氣,至少她不是被活活燒死的。冇有在遭受饑餓和傷痛後,又承受烈火焚身的折磨。
可很快,鋪天蓋地的悔恨席捲而來。
她本不用死的。
被拖進地下室之前,她血淋淋的模樣驟然撞進腦海。額頭上的血窟窿在記憶裡不斷放大、加深,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血紅。
她傷得那麼重。
而他被奶奶的死訊衝昏了頭,甚至吝嗇得連一句給她止血的話都不肯說。
三天!
他對她不聞不問。
連她什麼時候離世的都不知道。
她那麼怕黑怕冷怕孤單,夜裡睡覺都要開著小夜燈窩在他的懷裡,最後卻蜷縮在昏暗陰冷的角落裡,孤獨地死去。
他是她的丈夫啊!是本該護她周全、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最後也是他,親手將她推向死亡。
“是我......是我罰你的......”顧遲宴額頭抵著焦屍冰冷的額頂,再也感受不到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體溫。
“我怪你無理取鬨,恨你氣死奶奶,可我冇讓你死啊......”
哭聲突然失控,顧遲宴仰頭,嘶啞地對著虛空哭喊:“奶奶!你把她還給我好不好?你那麼疼她,你讓她回來啊!”
“她還這麼年輕,才28歲。”
“你放過她吧!”
“先生,恕我直言。”管家低聲開口,“夫人對老夫人的孝心,我們都看在眼裡。老夫人每次生病,夫人比您還要上心,衣不解帶地守著直到出院。”
“夫人絕不可能傷害老夫人。”
管家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天何皎皎小姐也在現場。”
“老夫人的死或許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