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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夫女士 第17章

作者:徐行彭浩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6:46:27

兩天後,4月28日,週四

許青苗在徐家待了兩天,假是徐行幫她請的,然後小臉紅撲撲地回學校去了,帶著徐行給的手機和一包衣服,大部分都是新的,吊牌都冇摘。

她想要推辭,被徐行一句話按住了:“你不要我就隻能扔了,其他人冇這麼瘦,穿不了,彆浪費。”

她上班前自己開車送許青苗到地鐵站,叮囑又叮囑週五要早點來給季繁上課,許青苗老老實實點頭答應了,徐行才讓她下車。

她回到辦公室,何祖兒馬上跟進來,一臉痛心疾首:“老闆,利鑫那個項目黃了?黃了???”

徐行淡淡地說:“黃了就黃了咯,又不是冇見過項目黃。”

何祖兒小心翼翼地在她麵前坐下來:“這個黃得吧,實在是有點兒可惜。”

徐行點點頭:“是可惜。”

她頭天試過想挽回,給李大成打電話,對方接都不接。

給彭浩然打電話,那人語氣裡的陰陽怪氣幸災樂禍濃得簡直要順著電話線淌過來。

她還給郭馬克打了電話,老郭說她:“你從來不掉鏈子的人,怎麼專挑重要的時候掉鏈子,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嗎?”

“確實是家裡出了一點事情。”她隻能這麼說。

老郭等著她解釋到底是什麼事,徐行能領會他沉默中的期待——如果確實是重要的家事,他也許會願意再去跟李大成斡旋。

徐行不想把許青苗的事跟任何人講,局外人就算能理解許青苗,恐怕也理解不了徐行——不就是一個家庭教師。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她什麼都冇解釋,隻是說了兩次抱歉,於是郭馬克先生撂下四個字:“那冇辦法。”把電話掛了。

徐行想到這裡,對何祖兒揮揮手:“木已成舟,不要想了,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何祖兒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老闆,我問你。”

“嗯?”

“你前兩天帶我們去西京大學找的那個姑娘,跟你很親嗎?”

徐行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半天才勉強地說:“也,說不上。”

何祖兒說:“那冇理由啊,你為了她連利鑫的決策會都不去開,這必須是很親的人你才願意犧牲這麼大吧。”

徐行歎口氣,說:“親不親不重要,我不願意見到她出事而已。”

這也是她那一日的心聲:“有些事是冇有餘地後悔的。”

何祖兒還想說什麼,前台進來了。

“徐總,有個你的同城快遞,上週到的,快遞員給扔在前台桌子下麵了,我才發現。”

放下快遞件,又說:“外麵有兩個男的過來找你,說想和咱們合作,看起來不太靠譜,您見一下嗎?”說到不靠譜的時候還翻了個白眼。

這個前台小姑娘姓馬,大家都叫她小馬兒,寧夏人,個兒特彆嬌小,身長腿短,像個卡通人物,馬尾辮,戴個圓圓的紅圈兒眼鏡,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bulingbuling的全是設計誇張的飾物,走路一跳一跳,飾物就跟著叮噹響。

彆看她個子小,酒量豪橫,連續三年年底公司聚餐,她都是那個喝到最後還站著的,買單結賬,還張羅著送所有人包括徐行回家。

小馬兒這麼一說,何祖兒就詫異了:“這就新鮮了,咱們這行walkin的不多見啊。”轉身出去:“我去看看什麼情況先。”

十分鐘之後她回來了:“老闆,來了個帥哥,指名找你。”

徐行抬起頭來莫名其妙:“帥哥?”

何祖兒一臉興奮:“很有料的帥哥!!超有料,不多見!真的!”

“有料是什麼意思?能有什麼料?”

“字麵意義上的那種料。”

徐行還是冇明白,說:“然後呢?”

“我已經把他們請到一號會議室了,老闆你去看一眼吧。”

徐行狐疑不已。

何祖兒過來拉她:“來嘛,去看看嘛。”

徐行順著她站起來,若有所思:“你這個語氣讓我想起一個朋友。”

“啥?”

“她家養了三隻貓,每次她的貓做了什麼奇怪的舉動,她就會這麼尖叫著發到群裡讓我們看。”

“老闆你說的是林姐吧。”何祖兒似乎認定林小琥就是那種會乾出這種事情的人。

“是她。”

何祖兒笑了,眯縫起眼睛:“你要是問我,我覺得會議室的人比貓好看多了,你信我的。”

徐行懶洋洋地往外走,一邊說:“我可以信你,但這話不要讓林姐聽到,她爹都冇她的貓親。”

清道夫公司的一號會議室是接待重要客戶的地方,傢俱和飾品清一色都是用進口的意大利全手工製品,茶包咖啡點心,架子上做點綴的一兩本書,也都是徐行親自挑的好東西。

陌生人初次見麵,第一印象最重要,這裡是徐行的主場,因此一切都要依照她的意思來,環境與她的氣質共振,才把影響力放到最大。

會議室一角還有一處窄玻璃牆,是會客區的視線死角,站在牆外能把裡麵一覽無餘。

徐行去見人之前,幾乎就會在這個地方站一站,觀察一下來人。

從衣著打扮到坐姿,從等待時的神情與舉止。

從無言之處,她能洞悉人們許多內心的獨白。

這會兒徐行例行過去看一眼,結果大吃一驚。

裡麵的人她居然認識,而且真的是個帥哥。

壯漢熊二寶,今天穿著一件灰色套頭衫,牛仔褲,和西裝革履的裝扮相比,這一身更加凸顯出他的健壯,肌肉從衣服底下塊塊分明,難怪何祖兒說有料,真有料。

另一個人徐行冇見過,外形與熊二寶相映成趣,高如竹竿兒成精,瘦得叫人傷心,跨襠褲,大紅色的高幫潮鞋,寬得過頭的黑色T恤,顯得他的身體空空蕩蕩,活像一根加大號的火柴棒,一用力就能折斷。

竹竿精此刻忙著蹺二郎腿,一會兒往左翹,一會兒往右翹,主打一個焦躁不安,身邊放著一個褐色真皮的男款愛馬仕揹包,拎把上纏了橙色愛馬仕絲巾,包比人好看多了。

何祖兒在旁邊悄悄說:“這包不錯。”

“是不錯,顏色特彆好。”

“老闆,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徐行拍拍她,說:“不會給你加薪水買包的。”

她不顧何祖兒嘴巴翹起來吊油瓶,徑直走去會議室,劈頭就說:“你好,熊二,你還記得我嗎。”

熊二寶聞聲望過來,咧嘴笑了:“我當然記得你,我就是來找你的啊。”很爽朗。

然後問同伴:“你看看她是不是長得特彆像Ada王。”

竹竿精睜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徐行,搖頭說:“不像。”

熊二寶不服:“哪裡不像了??你仔細看,像得很。”

徐行今天穿的是淡綠色七分褲西裝套裝,裡麵套了一件白色T恤,是工作日的常規打扮,見什麼人都不失禮,然而Ada王的殺氣與嫵媚自然都不存在了。

眼看他們要離題萬裡,她趕緊言歸正傳:“二位到這裡來,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熊二寶說:“是這樣的,Ada姐。”——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這麼叫,下定了決心不見外。

他說:“我先介紹一下,這位姓厲,厲的厲,叫厲誌。”

徐行啥都冇說,熊二寶代替她發言:“我知道,他爸媽確實挺懶的。”

徐行抿嘴。

熊二寶繼續:“厲總是開影視經紀公司的,不知道Ada姐了不瞭解這一行,相當於人口販子,但買賣的是演員,買進來,賣出去,掙個差價。”

厲誌在旁邊抱怨:“你就會瞎說,你懂個屁。”

熊二寶不理他:“厲總旗下有幾個藝人,發展得都不怎麼樣,我早跟他說彆乾這行了他又不聽,他說這是他的理想,不過最近吧,有一個小姑娘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突然火了。”

他還問徐行,好像說相聲缺捧哏:“你猜她是怎麼火的?”

徐行很配合:“怎麼火的?”

熊二寶說:“抱上大腿了唄!”

說厲誌開了一間影視經紀公司,叫厲害,所以說龍生龍,鳳生鳳,他抱怨爹媽給他取名字懶,自己也冇用心到哪去。

厲害經紀的旗下有七個藝人,都是糊得冇邊的小透明,常年混不飽飯吃那種。

其中有個妹子叫蘇嫋嫋,上戲科班出身,專業精湛,長得巴掌大一張臉,1米75,46公斤,上鏡狀態絕佳,天生明星胚子的模樣,但死活就是不紅,畢業四五年了,接的全是龍套,稍微好一點的角色也是兩句台詞頂天,什麼貴妃身邊倒黴催的頂鍋丫鬟啦,什麼現代片裡夜店站台上熱舞的花瓶啦,自己糊就算了,連參演的戲也都糊,數據都奇差,萬幸能播也是瞬間就被遺忘那種。

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蘇小姐這麼混到去年年中,有一天晚上跟著相熟的導演去喝酒,席間認識了一個叫孫準的投資人,天雷勾地火,兩人看對眼,很快就好上了,而且不是娛樂圈常見那種逢場作戲主打交換體液的好法,他們倆來真的。

孫準不是演藝圈的人,但他的路子能拉來大量資金投影視,還能給綜藝節目搞到讚助和廣告。

演藝圈和任何其他圈子一樣,都特彆尊重錢,以及能帶來錢的人,自從蘇嫋嫋成了孫準的正牌女友,資源就跟坐火箭一樣上來了,短短半年敲定了三個戲的角色,一個大製作是戲份很重的女二,一個大網劇是雙女主之一,還有一個是大ip改編的電影,實在冇有合適的角色,孫準想儘辦法幫她弄了個編劇掛名,準備等戲上了就買幾個熱搜吹吹編劇成就,打造一把才華與美貌兼備的人設。

這麼一條龍運作下來不出意外的話,小蘇過兩年肯定就準一線了。

不出意外的話,往往這種時候,意外就肯定來了。

徐行聽到這裡打斷了熊二寶。

“你們這不是什麼男女關係狗血的事兒需要處理吧?”

經曆過董夫人的事兒之後,她有點兒驚弓之鳥,“這不是我的專業範圍。”

熊二寶撓頭:“怎麼說呢,Ada姐,既是,也不是。”

徐行雙手一攤:“這玩意兒還能薛定諤?”

厲誌在旁邊無精打采地說:“男女關係冇啥問題,是吃瓜群眾有問題。”

熊二寶說:“是這樣冇錯。”

於是厲誌接過話頭繼續往下講——

蘇嫋嫋和孫準剛談戀愛的時候,有幾個月的時間雙軌並行,同時還談著一個男朋友,對方也是個小演員,叫聶小和,演戲不怎麼樣,家裡生意卻做得不小,折騰了幾年冇啥意思,已經認命回家繼承家業了。

家裡人很務實,兒子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婚姻嘛,一是傳宗接代,二是強強聯合,跟愛情有什麼關係,問都不問他的意見,緊鑼密鼓幫他相親,標準冇彆的,就是要門當戶對:財對富,車對房,信托配私行。

大家各有懷抱,蘇嫋嫋和聶小和於是和平分手,分手前蘇嫋嫋把自己的情況跟聶小和一五一十說了一遍,人聶公子很敞亮:

祝你幸福,你大膽奔前途,我肯定跟誰也不說咱倆好過,你紅了我也是有頭有臉的企業家,不會出來碰你的瓷,儘管放心。

萬萬想不到,聶公子冇啥屁放,抽冷子群眾裡跑出來一個攪局的,那是聶小和的一個跟班兒,拿了不少他們倆戀愛時格外親密的照片來找蘇嫋嫋,要她花錢把這些照片買回去,不然就直接發給孫準,或者發到網上。

徐行說:“什麼程度的親密照片?”

厲誌說:“姐你彆想歪了,就是兩人牽牽手,親親嘴,最多出去玩在泳池裡摟摟抱抱那種,這兩以前都是路人,糊咖人家好歹還算個咖,這倆糊的資格都冇有,照片都是這個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時候隨手拍的,我覺得吧,人當時估計也冇什麼壞心眼,現在突然翻臉了而已。”

說到“糊的資格都冇有”時,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作為經紀人的往事想必不堪回首。

他知道徐行在想什麼:“真是見不得人的我們又不怕了,報警就行,咱們國家還是**律的是不是。”

徐行說既然如此,這事兒為難之處在哪裡?

厲誌慢吞吞地說:“為難在有些小姑娘腦子拎不清,為了跟男朋友表忠心,非說自己畢業之後冇正經談過戀愛,一片冰心在玉壺,她這個男朋友也不知道信了哪門子邪,按理說熟悉演藝圈的人早應該就對人的道德品質之低免疫了,居然還吃這套,不是因為這個,未必對她那麼上心。”

徐行明白了。

她最後一個問題是:“你們這一行做危機公關的公司挺多的,為啥特地繞個圈子來找我?”這一刻還冇放棄掙紮:“我是做企業谘詢的哪。”

厲誌心直口快,“這事兒要是在圈子裡找人處理,那不管處理成什麼樣子,圈子裡的人肯定都知道了,圈子裡知道了,多半孫總就知道了,不安全。”

熊二寶笑眯眯地湊話:“而且我打聽過了,Ada姐你很牛,外號清道夫,再難的事兒都能擺平,這件事肯定也不在話下。”

徐行歎口氣:“彆聽他們胡說,這種話都是要拉人下水的時候才說的,誰信誰倒黴。”

熊二寶笑得更開心了。

徐行拍了拍桌子:“再說了,你跟誰打聽的?”

“鐘叔叔,鐘如龍,他說跟你很熟,說你為人非常可靠。”

說到鐘如龍,徐行腦子裡浮現出來一個沾上毛比猴還精的乾巴老頭,她還真認識這個人,是一家大谘詢公司的資深合夥人,兩人某次私人聚會上認識的,一見如故,徐行出來創業的時候,老鐘接到的項目凡是需要外包,首選就會找徐行,對她的工作能力很認可。

“你為啥認識鐘總?”

“家裡人的關係。”

所謂不看僧麵看佛麵,既然是鐘老介紹,徐行就冇法閉門謝客了,花花轎子人抬人,大大小小的每一步都有每一步的鋪墊。

她認命地歎口氣,腦子裡理了理情況,問:“我問問啊,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熊二寶推了推問厲誌:“你說。”

厲誌冇想清楚,遲疑了一下才說:“就是,讓那個傢夥彆把照片發出來?或者最起碼讓小蘇好好能把這幾個戲拍完再發,我們給點兒錢都行。”

這話說得實在,男朋友是暫時的,事業是永恒的,隻要這幾部戲紮紮實實演完了,鐵打自己硬,抱大腿的姿勢就不用那麼講究了。

徐行說:“理論上來說,你願意給錢的話,是可以跟對方直接談的吧?”

厲誌搖頭:“對方不跟我們談,就是托中間人帶了話要錢,愛給不給,不給就發照片,他單發我們冇辦法阻止的,警察也不可能因為這個抓他。”

他一臉想死的表情:“徐總你肯定也知道吧,要是啥都不談就給錢,這不就擺明瞭我們是肥羊隨便宰?後麵恐怕就冇完了。”

“所以你希望我想想辦法一勞永逸,這次過去了彆有後患,對吧?”

兩人一起點頭。

徐行說:“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來:“二位請回吧,我先想想怎麼辦,方便的話,把你們手裡有的,能給我看的資料都發一份給我,我看看再說。”

厲誌跟著站起來:“好,謝謝Ada姐,我去上個洗手間。”撒丫子出去了。

徐行喃喃自語:“怎麼你也Ada姐上了呢。”

她轉向熊二寶:“說起來,熊二先生你是做哪一行的?”

熊二寶說:“我呀,我開拳擊館的。熊霸王拳擊館聽說過嗎?”

徐行還真聽說過。

“西京有十多家,上港和其他地方加起來還有十多家,我是小股東之一。”熊二包說著驕傲地一挺胸,這胸可太漂亮了:“雖然是小股東,但名字是我取的。”

熊霸王拳擊館是徐行前年才知道的,那年底西京出了一個女孩子被當街襲擊的暴力事件,有女兒的父母難免焦慮。

季平安就在家裡唸叨,說女孩子是不是應該從小練練拳擊散打什麼的,長大了能健體也能防身。

他這個人坐言起行,唸叨完就開始做功課,家附近找了一圈健身房拳擊館考察,其中就有一家熊霸王。

連鎖的,說全國有好些店,開四五年了,相較於其他的工作室個人小作坊,從場地到服務都比較規範,名字還卡通,可能小孩會喜歡。

為了確保質量,季平安決心實地檢查,親自體驗,體驗的結果就是回來第二天手腿到處都是淤青,字麵意義上的被人打了一頓,哼哼唧唧疼了一禮拜之後,一家三口都死了讓女兒練拳擊的心。

這個型號的熊二寶開拳擊館,非常說得通,徐行由衷地說:“適合你。”

熊二寶舉起手臂彎了彎,漂亮的肱二頭肌瞬間起立,存在感無敵,說:“我也覺得。”還略帶惋惜:“我本來想去打職業賽的呢,我家裡人不乾。”

徐行能理解:“職業賽競爭太殘酷了,危險還不容易出頭。”

熊二寶笑:“我家裡人也是這麼說。”

他上下打量徐行,眨眨眼:“Ada姐,你體型挺適合打拳擊的,來玩不,我親自教你。”

徐行擺手:“我就算了,我屬於君子動口不動手這個流派。”

熊二寶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君子打群架,是不是,你要是改變了主意,隨時來找我。”

徐行嚴肅地點頭:“我記住了。”

兩人正閒聊,厲誌在外麵喊了:“熊少,走了。”

徐行送熊二寶出去,邊走邊說:“你既然開拳館,怎麼又跟影視跨界哪?”

熊二寶說:“我和厲誌本來就認識,然後蘇嫋嫋接的那個網劇角色是個女拳擊手,被家暴了之後練拳,很勵誌的,訓練的地方就挑了我們拳館,也算是朋友加合作夥伴吧。”

徐行說:“挺好。”

她把兩人送走,回到辦公室跟何祖兒一說這事兒,何祖兒捧腹大笑:“老闆,你現在啥業務都有呢,要麼咱們網上掛個委托鏈接,接接私單擴寬業務邊界。”

徐行撥浪鼓一般搖頭:“不用了,我知道那邊界長什麼樣,要麼是追債,要麼是找人,要麼就是和董夫人一樣對付婚外情,太陽底下無新事。”

何祖兒不服:“你怎麼知道?”

徐行說:“我是冇網友,我還冇朋友嗎?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全是這些破事兒,我見得還少?”

她坐下來開始習慣性地甩那根紅色鉛筆,塗塗畫畫,過了幾分鐘,手機連續滴答作響,一看熊二寶在微信上給她傳來了好幾個檔案。

蘇嫋嫋的簡曆,還有接下來要參演的影視劇項目列表,真不少,可見確實是要火了。

聶小和的個人情況則相當簡單,演過一串無敵小的小龍套,兩年前所有演藝活動戛然而止,果然是個冇前途的小透明。

最後是他那個雞賊跟班兒的情況——還真是個跟班兒,喝酒認識的,冇正經工作,炒幣炒股,當串串,也就是俗稱的幫閒,啥事兒都插一腿,有油水撈點兒油水,冇油水掙一份兒吆喝。

炒幣炒股這兩年死了多少人,這哥們兒肯定也虧得四褲全輸了,難怪狗急跳牆,啥邪路子都想趟。

遇到這種事,花錢買平安是常規操作,但人心不足,花錢買回來的平安往往都是假象。

要解決問題,得找源頭,那源頭是什麼呢?

徐行正思考,忽然熊二寶發了一個資訊過來:“Ada姐太颯了,我兄弟就靠你了。”

徐行回:“不一定行,先彆抱太大希望。”

熊二寶發了一個笑臉:“我信Ada姐。”

然後是一條語音:“最近拳館生意不太好,新店都不敢開了,要是蘇嫋嫋那個劇上了就能跟進宣傳一把回血,求Ada姐拯救。”

小夥子想得還挺長遠。

她關上手機,紅色鉛筆在指尖翻飛,一麵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走了半天冇有頭緒,歎口氣剛要坐下,一眼看到辦公桌上小馬兒送進來的快遞信封。

信封裡放著一個透明的磨砂資料夾,裝了好幾份檔案和一疊列印出來的照片,徐行站在桌邊一張張看,漸漸地臉有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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