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切莫太過操勞,保重龍體纔是。」
「朕身邊,唯有你最懂朕。」
皇帝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貪戀著這深宮之中,獨屬於她的片刻心安。
4.
暮春暖陽,透過坤寧宮窗欞,灑下一地柔光。
年幼的太子攥著半塊蜜糕,追著身前蹦跳的小公主。小公主提著繡海棠的裙襬,咯咯笑著跑開,發間珠花輕晃。
「哥哥抓不到我!」
「妹妹慢些,彆摔了。」
兩人繞著殿中鎏金香爐嬉鬨,稚嫩笑聲滿殿飄散。皇後坐在軟榻上,指尖穿針,靜靜縫著孩童錦袍,眉眼溫軟。
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抬眸起身,斂衽行禮。
「陛下。」
皇帝快步走來,伸手輕扶,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
「皇後,朕有喜事告知。」
皇後垂眸,語氣溫柔恭敬:「請陛下明示。」
「鎮國大將軍武威侯,大破匈奴,得勝歸朝,信使剛遞捷報,不日便可抵京。」
皇後眸中亮起欣喜微光,唇角勾起溫婉笑意。一旁嬉鬨的太子立刻奔來,拽住她衣袖。
「母後,是外祖父要回來了嗎?兒臣好想他。」
小公主也撲進皇後懷裡,軟聲附和:「母後,外祖父會給兒臣帶好玩的嗎?」
皇後輕撫兒女發頂,柔聲道:「嗯,外祖父很快就回來了。」
說罷,緩緩屈膝行禮,「臣妾謝陛下告知喜訊。」
皇帝望著她眉眼間的暖意,心頭微軟。
十年相伴,兩人育有一兒一女,她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待他始終溫柔敬重,舉案齊眉,歲月安然。
三年朝夕相處,想必她早已放下過往舊事,那些塵封的執念,終被時光撫平,對自己,也早已動了真心。
「大將軍凱旋,是家國之喜,亦是你我之喜,不必多禮,安心等候便好。」
皇後輕頷首:「臣妾明白,勞陛下費心。」
皇帝俯身,寵溺揉了揉一雙兒女的發頂。殿內孩童嬉笑,暖意融融。
5.
鎮國大將軍武威侯班師回朝,竟帶回了世人皆以為戰死漠北的沈清辭。
十年前他沙場陷陣,被匈奴俘虜,受儘折磨羞辱,敵軍更散播他身死的訊息。
他全憑娶她的執念苦撐,終被大將軍尋回。大將軍未稟明陛下,隻讓皇後歸府省親,成全兩人最後一麵。
將軍府海棠樹下,落英簌簌。
沈清辭衣衫素樸,身形清瘦,眉眼滿是邊塞風霜,望著眼前雍容的皇後,眼底翻湧著壓抑十年的相思與痛楚。
「阿晚,我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字字藏情。
皇後指尖攥緊裙襬,眼眶泛紅,聲音輕顫:「我以為,你早已埋骨漠北。」
「我唸了你十年,守著婚約熬了十年,可世事更迭。」
沈清辭雙拳緊握,喉間發澀,他懂君臣大義,懂她身不由己,可情意難平。
皇後垂眸落淚,再抬眼儘是無奈決絕:
「沈將軍,我如今是大靖皇後,與陛下情深意重,兒女繞膝,更身負家國重任,往昔情愫,就此塵封,再勿提起。
「你也該尋一位心儀女子,共度餘生。」
沈清辭閉上眼,再睜眼隻剩滿心悲涼。他俯身拾起一片海棠花瓣,顫抖著遞予她。
「此花寄過往,我絕不糾纏,唯願你一世安好。」
他躬身一禮,身形落寞,兩人相望無言。
漫天海棠花雨裡,再難言說。
6.
皇後與沈清辭,本是將門青梅。
兩家父親皆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無奈沈清辭父親戰死沙場,家學傳承下,他年紀輕輕便披甲從軍,踏上戍邊之路。
幼時起,兩人相伴長大,將軍府的處處角落,都藏著他們的年少時光。
春日海棠盛放,粉白花瓣漫過枝頭,落得滿院芬芳。
少女提著裙襬,在花樹下追著少年奔跑,眉眼彎成月牙:「清辭哥,你快看,這海棠開得真好看!」
沈清辭伸手,輕柔拂去她發間落花,笑容澄澈明朗:
「等來年花開更盛,我便求父親去你家提親,娶你為妻,一輩子守著你,守著這株海棠。」
少女臉頰緋紅,垂眸撚花,輕聲應道:「我等你。」
他在演武場習武練劍,她也會挽起衣袖,耍幾套粗淺拳腳,身姿靈動不輸男兒。
他彎弓練箭,她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