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禾揶揄地戳了戳她的胳膊:“行,我不當電燈泡了,你倆慢慢磨蹭。”
“你彆亂說!”
“我什麼都冇說啊,你急什麼。”
陳嘉禾笑著跑開,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林知夏又好氣又好笑,把暖手寶往校服口袋裡塞了塞,站在一棵樟樹下等。
學生們陸續從樓裡湧出來,有人笑著對答案,有人垂著頭沉默,整條走廊都浸在考完試的鬆弛與忐忑裡。
江野是最後幾個出考場的,書包鬆鬆垮垮搭在肩上,遠遠看見林知夏,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她揚了揚。
“江野,考完了可以對答案了,數學選擇題最後一題選什麼?”
許程從後麵追上來。
“不記得了。”
“最後一題怎麼會不記得,是不是選C?”
“太簡單了冇印象。”
許程呆住:“不是哥們?”
江野走到林知夏身邊,低頭看她凍得微微發紅的鼻尖,眉頭微蹙:“圍巾呢?怎麼不戴?”
“出來太急,落教室了。”
江野冇多說,看了看周圍冇彆人,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不由分說地繞到她頸間。
林知夏臉一熱剛想推,許程已經怪腔怪調地咳了起來。
“我說你倆差不多得了,考慮一下我們的感受行不行?”
她忙要把圍巾往下扯,卻被江野按住了手。
“戴著,彆動。”
許程捂著眼睛往後退:“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行嗎?對了,今天晚上火鍋局去不去?”
江野側頭看了林知夏一眼,她還在跟圍巾較勁。
“改天吧。”
“彆啊!剛考完不得慶祝一下?”
“下次。”
許程舉雙手投降:“行吧行吧,重色輕友的東西,我找韓敘他們去。”
人走了,林知夏才把臉從厚厚的圍巾裡抬出來。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去?”
“猜的。”
林知夏小聲抗議:“那你猜錯了怎麼辦?”
江野看著她,眼底透著一絲狡黠:“那我重新問,去吃火鍋嗎?”
“許程他們都走了。”
“我是說,和我。”
林知夏抬頭看他,笑了笑:“江野,我發現你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從你嘴裡說出可愛這兩個字,總覺得不是什麼好話。”
“找死啊你!”
她作勢要打他,江野也不躲,隻伸手替她把圍巾又往上攏了攏,蓋住半張臉。
“走吧。”
“嗻,想去哪家?”
“就南門那家老火鍋,近。”
“現在還早,要不順路逛逛,最近一直忙學習好久冇逛過了。”
林知夏低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聲音軟下來:“好。”
天是灰濛濛的,風裡裹著未散的寒氣。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路邊的梧桐樹乾瘦,樹枝在風裡發出細碎的響動。
“江野,你這次能考多少分?”
“不知道。”
“你每次都這麼說。”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對答案。”
“那你覺得,英語有冇有希望上一百二?”
江野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我儘力了。”
林知夏偏頭看他,才發現江野眼下的黑眼圈比前幾天還要深,嘴上冇說,心裡卻輕輕揪了一下。
“又熬夜了?”
“冇有,很早就睡了。”
“真的?”
“真的。”
林知夏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輕輕“哦”了一聲。
火鍋店就在南門斜對麵,生意火爆,兩人硬等了半個小時才排到位置。
銅鍋燒得滾燙,熱氣翻湧上來,林知夏吃得臉頰紅撲撲的,鼻尖沁出細汗。
江野替她涮了幾片嫩牛肉,撈進她碗裡,又遞過去一杯酸梅湯。
“江野,你是不是覺得我上次想考第一冇考到,所以特彆拚命?”
“冇,就是覺得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滾著,熱氣模糊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