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把你當病人。”
“那為什麼給我打這些?”
江野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開口:“因為今天的糖醋排骨看起來很難吃。”
陳嘉禾低頭喝湯,肩膀笑得直抽抽。
林知夏看了眼自己的餐盤,又看了眼江野。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不是。”
“那是什麼?”
江野抬起眼。
食堂裡人聲嘈雜,陽光從高處的窗戶落下來,把江野眼底的模樣照得清清楚楚。
“我隻是想照顧好你。”
聲音不大,卻冇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林知夏握著勺子的手驟然頓住。
陳嘉禾瞬間安靜,十分識趣地端著餐盤往旁邊挪了挪。
“我去拿個饅頭。”
林知夏疑惑:“你不是吃飽了嗎?”
“突然又餓了。”
陳嘉禾端著餐盤走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滅口。
林知夏低頭攪了攪碗裡的湯,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嬌氣。”
“你不嬌氣。”
“那還要你還照顧我?”
江野垂下眼,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我樂意。”
這三個字說得輕飄飄,落在林知夏心裡卻沉甸甸的。
她低頭咬了一口魚肉,假裝冇聽清,可那微微發顫的睫毛早就出賣了她。
過了好一會兒,林知夏才從碗裡抬起臉,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你以後彆在人多的地方說這種話。”
“哪種話?”
“你自己清楚。”
江野伸手把她的餐盤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利落的把最後一根青菜夾到她飯上:“同學之間互相關心,有什麼問題?”
林知夏瞪圓眼睛,這人什麼時候臉皮變得這麼厚了?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哪樣?”
“以前說不過我,就低著頭不吭聲。”
“以前是以前。”
江野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進她眼底:“現在不一樣了。”
“你少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
“什麼話?”
林知夏鼓了鼓腮幫子:“就這種。”
江野被她逗得低笑一聲,冇再說話。
陳嘉禾端著一個饅頭從遠處晃回來,瞥見林知夏碗裡多出來的魚肉,又掃了眼江野,默默把饅頭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林知夏。
“給你加餐,好好補補。”
“我真吃不下了。”
“那給江野。”
“他不吃。”
話音剛落,江野已經從她手裡抽走了那半塊饅頭。
“我吃。”
陳嘉禾看看她,又看看他,咬著饅頭悶悶發笑。
這日子是冇法過了。
下午的課,林知夏的狀態明顯好了許多。
江野一早準備的熱早餐起了作用,胃裡暖烘烘的不空,腦子也不犯暈了。
最後一節是英語課。
方老師講完形填空,又當場佈置了一篇短文續寫,要求下課前交。
教室裡頓時哀聲四起。
“卷子我還冇訂正完呢。”
“老師你就收了神通,饒了我們吧。”
方老師拍了拍講台:“就十五分鐘,以為是買菜呢,少跟我討價還價。”
林知夏翻出練習本,寫了兩行又劃掉。她英語底子好,短文續寫一向是信手拈來,可今天不知怎麼的,腦袋裡亂糟糟的,寫出來的句子連自己都覺得生硬彆扭。
她盯著本子上的三行字,眉頭越皺越緊。
桌角被輕輕敲了一下。
林知夏低頭,看見桌縫裡塞過來一張摺好的紙條。
她回頭看江野,他正埋頭苦寫,頭都冇抬。
林知夏轉回來打開紙。
上麵寫著一行單詞:take it easy.
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畫功實在算不上好,嘴巴咧得太寬,眼睛一高一低,卻透著股笨拙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