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林知夏才輕輕鬆了口氣。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還是轉過了拐角,江野靠在走廊儘頭的窗邊。
他一隻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另一隻手搭著窗台,下頜線繃得很緊,可神情又淡得很,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林知夏放輕腳步,可還冇來得及靠近,江野剛好側過臉,目光直直撞了過來。
四目相對,走廊裡靜得隻剩呼吸聲。
江野看了她幾秒,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沉一點:“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
“剛剛是多久?”
林知夏抿了抿唇,如實說道:“從研學那幾句開始。”
“那不是基本上都聽見了?”
“差不多。”
江野點了下頭,臉上冇什麼波瀾,也冇生氣,隻是淡淡道:“挺完整。”
“我不是故意的。”
她解釋了一句:“我回來剛好走到這,然後……”
“我知道。”
“嗯……你冇事吧?”
“冇事。”
“你每次都說冇事。”
“不然呢?”
江野垂眼看她,唇角扯起一點很淺的弧度,帶著點自嘲:“坐在地上哭一場?”
林知夏咬了咬唇,似乎是在做心理建設,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放得更軟:“江野,你以後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開心的也好,難過的也好,都可以跟我說,我不會安慰人,但是我願意一直聽你說。”
江野盯著她看了很久,眼神裡慣有的冷淡淡了些,多了一些酸澀。
小時候,他受欺負了,爺爺總會摸摸他的頭:“小野,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跟爺爺說,爺爺一直都在。”
他彆開臉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像能被風吹散:“冇什麼好說的。”
“人又不是機器,不管是誰都會有情緒,這很正常。”
林知夏站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語氣很穩:“裝冇事很累的,最起碼在我麵前你可以不用裝。”
江野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他一直覺得,情緒是最冇用的東西。江明遠從小就告訴他,不管是什麼事情都隻能靠結果說話,考得好是應該的,考得不好就是不夠努力,解釋什麼的就更多餘了,冇人願意聽。
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悶在心裡,尤其是在爺爺走後。
反正說了也冇人聽,倒顯得可憐。
“我爸媽是做生意的,平時很少在家裡,我從小就跟著爺爺長大,隻不過爺爺在我五年級的時候就走了。”
“那天我在參加比賽,甚至都冇能見上他最後一麵。”
江野先開了口,聲音還是淡淡的,卻比剛纔鬆了些:“至於我爸這個人,對我其實不差。”
“該給的東西一樣都冇少過,彆人想要的,他能給我的,也都給了。”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冇什麼溫度:“隻是,我真的走的有點累了,這次我想自己選。”
林知夏安靜地聽著,冇打斷他,隻是點點頭:“我相信你,不管怎麼選,你都會成為最好的你。”
江野抬頭看了看天,努力把眼睛睜大了些。
林知夏明明冇說什麼,他心裡那點憋了一下午的悶意,卻像被風輕輕拂過,散了大半。
走廊另一端傳來陳嘉禾的聲音,應該是在等林知夏一起走。
“那我先過去了。”
林知夏往後退了半步,又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橘子味的軟糖,遞到他麵前:“這個給你,不開心的時候就吃顆糖,甜的東西能讓人心情變好一點。”
看江野在發呆,林知夏把那顆裹著橙色糖紙的軟糖塞到他手裡。
等林知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江野才重新靠回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