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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走的那天，下著雨的，不大，細細的，打在美容店的玻璃門上，一道一道往下滑。
林小禾到店裡的時候，小周已經收拾好了，一個袋子，不大，裡麵裝著她的水杯和一條毛巾。 林小禾站在門口，看著她，“要走了？”
小周點頭，“嗯。”
林小禾說：“新地方遠嗎？”
小周說：“坐兩站公交。”
林小禾冇有說話。
小周把袋子挎在肩上，看了看店裡，“以後就你一個人了。”
林小禾說：“嗯。”
小周看著她，“忙得過來嗎？”
林小禾說：“試試。”
小周笑了一下，“你以前也這麼說。”
小周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小禾說：“好。”
小周開門，雨飄進來，涼的。她走出去，回頭看了一眼，“保重。”
林小禾說：“你也是。”
門關了，小周的影子在玻璃上晃了一下，然後不見了。
店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聲音，嗡嗡的，林小禾站在前台，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自己的工位。毛巾疊好了，瓶子擺齊了。
她伸手摸了摸瓶身，涼的。她開始做準備工作，洗臉盆，消毒，毛巾換新的，麵膜調好。
以前這些，小週會幫她做一半，現在都是她一個人。她做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清楚。
九點，陳老闆來了，他看了看店裡，“小周走了？”
林小禾說：“嗯。”
陳老闆說：“今天就你一個人？”
林小禾說：“是。”
陳老闆看了看排班表。“今天三個客人。”
林小禾說：“我知道。”
陳老闆說：“忙得過來嗎？”
林小禾說：“可以。”
陳老闆看著她，“彆硬撐。”
林小禾說：“不會。”
陳老闆點頭，他走到前台坐下。翻開本子，開始算賬。
林小禾回到工位，繼續準備。
九點半，第一個客人來了，老客，張姐。
她進門就說：“小林，今天小周不在？”
林小禾說：“她換地方了。”
張姐愣了一下，“走了？”
“嗯。”
張姐看了看店裡，“就你一個人？”
林小禾說：“是。”
張姐說：“那忙得過來嗎？”
林小禾說：“可以。”
張姐坐下來，“那我今天做慢一點。”
林小禾說：“不急。”
她給張姐圍好毛巾，開始洗臉。水溫試過，不燙。
張姐閉著眼，“小周走了，你一個人，要當心。”
林小禾說：“謝謝張姐。”
張姐說：“不是客氣。你手好。但一個人做，累。”
林小禾冇有說話，她繼續做，清潔，按摩，敷麵膜。
做完以後，張姐照鏡子，“不錯。”
林小禾說：“要堅持。”
張姐說：“下週還來。”
林小禾說：“好。”
張姐走了，林小禾收拾工位。洗臉盆，毛巾，瓶子。她一樣一樣洗，一樣一樣放。
陳老闆在前台看她，“歇一會兒。”
林小禾說：“不用。”
陳老闆說：“下一個客人十一點。”
林小禾說：“我知道。”
她洗完手，坐下來，喝了一口水，水是溫的。
她看著窗外，雨還在下，街上的人撐著傘，走過去，又走過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繭，不疼。
十一點，第二個客人來了。不是老客，第一次來。
二十多歲，短頭髮，她進門看了看，“就你一個人？”
林小禾說：“是。”
客人說：“我想做補水。”
林小禾說：“好。”
客人坐下，“你做了多久了？”
林小禾說：“快一年了。”
客人看了看她，“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林小禾說：“可以。”
客人冇有再問，林小禾給她圍好毛巾。開始做，清潔，補水，按摩。
客人閉著眼，過了一會兒，說：“手很輕。”
林小禾說：“謝謝。”
客人說：“你以前也這樣？”
林小禾說：“嗯。”
客人說：“那挺好的。”
林小禾冇有說話，她繼續做。 做完以後，客人照鏡子，“確實好了一點。”
林小禾說：“要堅持。”
客人說：“我下次還來。”
林小禾說：“好。”
客人走了，林小禾收拾工位。洗臉盆，毛巾，瓶子，她洗得很仔細。
陳老闆走過來，“上午兩個了。”
林小禾說：“嗯。”
陳老闆說：“下午還有一個。”
林小禾說：“我知道。”
陳老闆說：“中午吃點東西。”
林小禾說：“等一下。”
陳老闆看著她，“彆餓著。”
林小禾點頭，她坐下來，拿出一個麪包，咬了一口，很乾。
她喝了一口水，慢慢嚼。店裡很安靜，空調嗡嗡響，外麵雨小了。
她吃完麪包，洗了手，繼續準備。
下午兩點，第三個客人來了。圓臉，笑起來眼角有紋，張姐介紹的那個。
她進門就說：“小林，今天小周不在？”
林小禾說：“她換地方了。”
客人愣了一下，“走了？”
“嗯。”
客人看了看店裡，“就你一個人？”
林小禾說：“是。”
客人坐下來，“那你今天忙不忙？”
林小禾說：“還行。”
客人說：“我給你添麻煩了吧？”
林小禾說：“冇有。”
客人笑了，“你總是說冇有。”
林小禾也笑了，很輕。
她給客人圍好毛巾，開始做，清潔，按摩，敷麵膜。
客人閉著眼，“小林，你一個人，累不累？”
林小禾說：“還好。”
客人說：“彆硬撐。”
林小禾冇有說話，她放輕動作，手從額頭滑到下巴。
客人睡著了，呼吸很勻。
林小禾看著她，麵膜揭下來以後，客人照鏡子，“亮了一點。”
林小禾說：“要堅持。”
客人說：“下週還來。”
林小禾說：“好。”
客人走了，店裡又安靜了，林小禾收拾工位。洗臉盆，毛巾，瓶子。她一樣一樣洗，一樣一樣放。
陳老闆在前台看她，“今天辛苦了。”
林小禾說：“還好。”
陳老闆說：“明天還有三個。”
林小禾說：“我知道。”
陳老闆說：“要不要我再招一個人？”
林小禾停了一下，“招？”
陳老闆說：“你一個人，長期不行。”
林小禾冇有說話。
陳老闆說：“我看看。”
林小禾說：“好。”
她繼續收拾，洗完以後，她坐下來，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
她看著窗外，雨停了，地上有水，路燈亮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一點紅，她揉了揉，不疼。
晚上，她回到宿舍，撥通家裡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母親，母親說：“小周不在，你一個人忙的過來嗎？”
“今天情況還好。”
母親冇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說：“以後呢？”
林小禾說：“陳老闆說要招人。”
母親說：“那就好。” 母女兩人又聊了些家常就掛了電話。 林小禾坐在床上，翻開日記本，寫：
“小周走了。今天一個人。三個客人。都滿意。”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又寫：“陳老闆說要招人。”
她又停了一下，寫：“我一個人，也可以。”
她合上本子。窗外有風很輕。
她躺下，關燈就睡了。
第二天，她到店裡。
陳老闆在前台，看見她，說：“昨天累嗎？”
林小禾說：“還好。”
陳老闆說：“今天兩個客人。”
林小禾說：“我知道。”
陳老闆說：“招人的事，我在看看。”
林小禾說：“好。”
她走到工位，毛巾疊好了，瓶子擺齊了。她伸手摸了摸瓶身涼的。
上午做了一個客人，老客。做完以後，客人說：“小林，你一個人，更穩了。”
林小禾說：“謝謝。”
客人說：“下週還來。”
林小禾說：“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老闆說：“我找到一個。明天來試。”
林小禾抬頭@“這麼快？”
陳老闆說：“急。你一個人不行。”
林小禾冇有說話，陳老闆說：“你到時候看看。”
林小禾說：“好。”
下午做了一個客人，新客，做完以後，客人說：“手很輕。”
林小禾說：“謝謝。”
客人說：“我下次還來。”
林小禾說：“好。”
下班的時候，陳老闆說：“明天新人來。你帶一帶。”
林小禾說：“好。”
陳老闆看著她，“辛苦了。”
林小禾說：“不辛苦。” 她收拾工位，洗臉盆，毛巾，瓶子，一樣一樣洗，一樣一樣放。
她做完以後，關了美容店的燈，走出店門，街上很安靜，路燈亮著。
她撥出一口氣，白色的，她把手插進口袋。林小禾感覺自己的美容技術又進步了，心裡美滋滋的，又一個美好的一天過去了，明天還要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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