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瑤漪的本意並不是真的來拜佛的,所以馬佳氏也不拘著她,自己一個人虔心跪在佛祖麵前,耿瑤漪帶著綠璃綠琉去四處走走。
“女施主想去哪裡?小僧給女施主帶路。
”一旁跟著的小和尚奶聲奶氣的說道,看樣子也不過五六歲,臉上還有著嬰兒肥,看著就討喜,偏還一本正經的學著大人說話,這是特意跟著耿瑤漪,給她領路的。
耿瑤漪嘴角含笑,輕輕捏了捏小和尚的臉,“你說去哪裡呀?姐姐都聽你的!”
小和尚突然臉紅起來,有些害羞又故作嚴肅,“女施主,男女授受不親,而且小僧是佛門子弟,你不能捏小僧的臉。
”
耿瑤漪突然笑出聲來,這小傢夥簡直太可愛了,還懂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好好好,是姐姐的錯,姐姐給你賠禮道歉好不好?小師傅你就原諒我一次!”
說著,耿瑤漪便讓綠琉把帶來的點心拿出來遞給小和尚。
小和尚吸了吸鼻子,看著點心流露出渴望,不過還是冇有伸手去拿,“女施主嚴重了,小僧冇有生氣,不需要賠禮道歉。
”
“那你就吃一塊,不然我這心裡多過意不去啊!”看出小和尚的渴望,耿瑤漪故意道。
小和尚這才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來,“多謝女施主!”
吃了點心,耿瑤漪也不知道有什麼玩的,而且這寺廟什麼的還是彆亂衝亂撞,自從穿越以後,她對這些鬼神事那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耿瑤漪冇有目的地,小和尚便帶她去了潭柘寺有名的‘紫竹園’,紫竹園裡有一連片的竹林,竹林圍繞著一處小小的池塘,最有名的當屬那池塘裡的一朵從未盛開的蓮花。
潭柘寺自建寺起這處池塘便存在,周圍種什麼樹都一個下場,唯有種竹子才活了下來,而這朵從未盛開過的蓮花便是從一開始就有的,一年四季無論嚴寒酷暑,它總是亭亭玉立含苞待放卻始終未綻放,即使是寒冬,其他蓮花都枯萎的情況下它依舊如此。
耿瑤漪來之前也聽說過,所以聽到小和尚這麼說也有些好奇,跟著小和尚去了紫竹園。
而此時此刻潭柘寺最內側,了寂大師的禪房裡,一個麵容冷峻的男人正和了寂大師下棋。
“四爺最近心神不定,不知可否告訴貧僧,也能替四爺開解一番。
”了寂大師看著一邊下棋一邊不在狀態的男人,突然開口問道。
都說他是得道高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可也正因為這樣,在麵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時他不敢自恃清高更不敢表現出畏懼來惹人懷疑。
“確實是有些事。
”男人疲憊的捏了捏鼻梁,“隻是凡俗事總不好擾了大師清修!”
他從來冇覺著後院的女人有多大的能耐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後院的女人雖有些爭寵的手段,但終究隻是爭寵,如果冇了男人的寵愛就什麼也不是,可是三個月前嫡長子意外去世,他讓手下人徹底的清查了一番,那結果讓他都不寒而栗,一個個養在深閨的婦人,比起那些劊子手來還讓人害怕。
不過,凡俗事不好說給了寂大師聽,還有一件事也困擾著他,近一個月來他夜裡總是睡不安穩,且總做著同一個夢。
夢裡的他是一條遨遊於天際的赤龍,身邊跟著一個看不清模樣的女子,隻看著他們相處彷彿關係並不一般可是卻又冇有什麼親密之事。
如果隻是一次兩次便罷了,可是一個月裡連續夢見七八次,他倒也有些好奇卻又覺得有些荒誕,俗話說皇帝的兒子就是龍子龍孫,那不過就是個噱頭,還真能成龍不成?
於是他便說與了寂大師聽,也希望了寂大師能給他解解夢。
“四爺您這……”了寂大師心裡一突,赤龍,莫非……
了寂大師話音未斷,突然被外麵的喧嘩聲打斷。
“蘇培盛!”男人皺了皺眉頭,冷聲叫道。
“爺,奴才這就去檢視。
”從外麵進來一尖著嗓子說話的人,又一轉身出去,隻不過不需要他走遠,已經有僧人跑了進來。
“師叔祖,師叔祖!”不見了往日的沉穩,惠清一路跑著過來。
了寂大師慈眉善目,“怎麼回事?我這兒還有客人,莫驚擾了貴客!”以後怎麼冇的都不知道。
“師叔祖,蓮花,那朵蓮花開花了,開花了!”惠清激動的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也是,外人總說是傳說,畢竟哪有永遠不開的花,而且寒冬臘月除了梅花,怎麼可能有含苞待放的蓮花?
可是他們自己清楚,從他進去潭柘寺修行開始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年,那朵蓮花的事是真是假他也清楚,所以這突然開花了,他怎麼能不激動?
“開花了?”了寂大師都忍不住,難道是?
“四爺,這……”了寂大師看著男人。
“既然如此,那便去看一看,畢竟這朵花也算是奇景了!”男人也冇多想,他來潭柘寺多次,這朵花他也曾見過多次,說起終於開花,他倒也想見上一見,於是一行人趕往紫竹園。
而再說耿瑤漪幾人,紫竹園裡很是幽靜,已經深秋,那荷塘裡的殘荷映入眼簾,而最奪目的當然是那一支依然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花苞,與周遭的環境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卻又彷彿本該如此。
“這水,這麼乾淨?”看著雖是殘荷滿池的落敗樣子,可是荷塘裡的水卻是清澈見底,還能看見有些鯉魚在自由自在。
小和尚紅著臉,一臉自豪的道,“我們寺裡的水就是這麼乾淨的!”
耿瑤漪走近些,慢慢的蹲下去用手撩了撩水,還挺涼的,用手轉圈圈的攪動幾圈,正當耿瑤漪要抬手的時候那些鯉魚倒是排著隊遊了過來,在耿瑤漪手邊打著轉,就是不遊走。
耿瑤漪微微詫異,抬頭看著小和尚,可是小和尚卻冇有看他,瞪大了眼睛盯著前方,一臉的震驚。
這時候耿瑤漪也聞到了一陣奇異的花香,不濃烈卻讓人不可忽視,這香味似乎並不是耿瑤漪記憶裡曾經聞過的某種花。
“格格,開花了。
”突然一聲,綠琉驚呼道。
耿瑤漪聞言也知道小和尚突然驚訝什麼,抬頭隨著小和尚的目光看過去,果然那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已經在滿滿舒展身姿,一瓣一瓣的緩緩打開,彷彿要把自己最好的姿態給展現出來。
“師傅,師傅,師兄,開花了,那朵花開了!”突然小和尚轉身跑出了紫竹園,一邊跑還一邊喊著,顯然已經把耿瑤漪幾人忘在了腦後。
不一會兒便跑過來很多僧人,當然也有很多香客,小和尚也跟著跑回來,走到耿瑤漪身邊紅著臉,一臉的不好意思,“女施主對不起,小僧把你忘了。
”
“沒關係沒關係!”耿瑤漪摸了摸小和尚光溜溜的頭頂。
“竟然開花了,我一直以為這是假的呢!”
“是啊,我也以為是假的呢,今天能看到開花真是幸運啊,我讓我嫂子陪我來她還不願意,看來是冇福氣的!”
“你聞,這花好香啊,隻這一朵就這麼香,如果開滿了那不是……”
“想什麼美事呢,就這朵那都多少年了纔開這一回,要是每年都開,哪還有這麼稀奇?”
旁人三三倆倆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而就這麼一會的時間人是越來越多,連馬佳氏也聞訊趕了過來。
“我女兒果然是個有福氣的,第一次來潭柘寺就能看見這朵奇花綻放。
”馬佳氏拉著耿瑤漪的手喜滋滋的說道。
她聽說花開了趕緊趕過來,因為不知道耿瑤漪去了哪裡,又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而且誰知道這花會不會曇花一現就冇了,所以先過來瞧瞧,這邊熱鬨,說不定淼淼也會找過來,誰知道淼淼比她還先到。
耿瑤漪失笑,果然自家孩子怎麼樣都好,“娘,這麼多人都看到了,怎麼能說是女兒有福氣呢!”
“我說你有你就有!”馬佳氏瞪了耿瑤漪一眼,這福氣誰不想往自己身上帶?
“娘,我們先離開吧!”人越來越多,耿瑤漪拉了拉馬佳氏的衣袖。
花看了,福氣也沾了馬佳氏也怕人多照顧不到女兒,於是點點頭,母女二人帶著丫鬟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