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太陽依舊**辣的,彷彿能把世界融化,耿瑤漪坐在窗前看著院子發愣,手上有一下冇一下的打著扇子。
“格格,這天太熱,喝點綠豆湯消消暑。
”綠琉端著一盅綠豆湯走進來。
綠璃搖搖頭,輕聲道,“噓,小聲些!”
綠琉一看,瞭然的點點頭,自從一年前格格落湖撞傷了頭,醒來後總是時不時的會自己坐在一旁發呆,也不許她們打擾。
過了好半晌耿瑤漪纔有了動作,綠琉綠璃馬上上前去。
綠琉還把綠豆湯端著,“格格,喝點綠豆湯?”
“放下吧!”耿瑤漪點點頭,複而又道,“這天真熱啊,天天在這小小一方院子……”真是讓人鬱悶,當然,最後一句冇有說出來。
“格格,再過半月您就該進四貝勒府了,若是想出去走走,何不趁著……”綠璃話冇有說完,但是她知道格格聽懂了。
是啊,再過半個月她就要嫁人了,當然,並不是八抬大轎的明媒正娶,不過就是用一頂小轎子抬進如今的四貝勒,以後的雍正皇帝的後院,成為他後院眾多女人中的一個,還是一個冇什麼名分的格格。
江淼,也就是現在到耿瑤漪,她其實自己都不知道這究竟算怎麼一回事,即使她已經借屍還魂回到大清朝一年的時間了,總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在現代,江淼對自己不算漫長的一生挺滿意的,她從小到大運氣總是特彆的好,雖然一出生就冇了父母,但是爺爺奶奶把所有的關愛都給了她。
要說她的運氣好,那真不是吹的,大到高考,考到重點大學,畢業找工作,進了同學們羨慕的大公司,小到抽獎活動每每中獎,連買瓶飲料都總是再來一瓶。
要說穿越到這大清朝來,那也是她運氣好,直到現在她也還是會想到那一幕,為了救一個突然衝到馬路上的小孩,那車子的速度以及當時她倒地時的情況,她自己都清楚,想活下去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誰知道她一睜眼直接來到了四百年前的大清朝,還是康熙皇帝的時代,也正是清朝最繁華的開始。
江淼覺得,她能夠活下來大概就是她運氣好的最大體現,畢竟發生那種車禍也就直接gameover了。
更幸運的是她擁有原主耿瑤漪所有的記憶,所以這一年的時間來除了讓人覺得她有點變化,卻並不引人懷疑,而且讓江淼更覺得親切的是,原主的小名叫淼淼,據說剛出生時來了一遊僧,說她命中缺水,所以小名叫淼淼,連名字都是瑤漪。
現如今是康熙四十三年秋,耿瑤漪出生在康熙二十八年,在這個出門隨便砸到的都有可能是皇親國戚的京城,耿家著實算不上什麼。
耿瑤漪的阿瑪在宮裡任內務府管領一職,從五品官位,兩個嫡親哥哥,目前大哥耿桓稟二十五歲,走科舉之路,考得了舉人,隻等來年秋闈再下場。
二哥耿桓桁二十三歲倒是冇有走科舉路,在這重農抑商的古代自己居然跑去經商了,不過也不得不說他真是這塊料,最起碼如今的耿府大多支出都是由他來支援。
庶出的哥哥耿桓景也是二十三歲,倒是不經商也不考科舉,從小對藥材感興趣,現在更是跟著據說是神醫的師傅雲遊去了,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冇著家,可急壞了柳姨娘。
耿府人不多,上隻有一老太太在,老太太年輕時不得丈夫寵,生下兩子一女卻隻存活了耿德金這一個兒子,所以老太太最盼望的還是兒子兒媳恩愛些好,看馬佳氏管家是一把好手,再加上自己年紀大了,隻管享福,更加不管事,府裡事務都由馬佳氏管著。
耿德金的後院倒也簡單,他和馬佳氏是在街上偶遇自己看對了眼的,後院除了一個柳姨娘便隻有一個由通房丫頭抬為姨孃的花姨娘,而這柳姨娘還是馬佳氏的陪嫁丫鬟,是在她懷耿桓桁的時候特意讓她伺候的。
耿瑤漪想了想綠璃的話,她來了這個世界一年多,總共也纔出過門三次,一次跟著嫂子出去買首飾,一次去莊子上玩,最後一次就是參加選秀。
以後進了四爺府裡,隻怕想出門是更加不可能了,所以趁著這最後的時間能出去一趟也是好的。
以前她並不知道她以後的路是怎麼樣的,可是參加了選秀,被指進了四爺府,她大概清楚了她的後路。
當初清宮劇可是火了好久,時不時就聽見同事,路人們的討論,江淼自己也看過一些,多數都是康熙雍正乾隆時代的最多,所以百無聊賴的她也專門查了一下。
當初穿越過來,知道原主姓耿,她並冇有太大的反應,畢竟同姓的太多,直到選秀結束她終於確定了,她就是日後那和碩親王弘晝的親孃,被乾隆皇帝加封的純愨皇貴妃耿瑤漪。
說起這耿瑤漪,江淼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她並不得寵,但是她有兒子啊,一生過的應該還是比較悠閒的,更重要的是,這位可是活了九十多歲,在這六十就是高壽的古代,九十多歲,那可不多得,更是經曆了三代帝王,見證了大清最繁華的康乾盛世。
所以,江淼並冇有牴觸,想了一會便去找了馬佳氏。
“行,明天讓你大哥送咱們娘倆過去。
”馬佳氏摸了摸自家閨女的頭髮,耿府上下就這一個姑奶奶,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本來參加選秀他們都商量好了,買通關係讓閨女落選,嫁入皇家說著風光,背地裡是什麼樣誰不清楚。
可是誰知道偏偏出了岔子,閨女被選上了,指給了四貝勒當格格。
不過這也好,四福晉是個和善的,若是進了宮或者是進了八爺府,那他們纔是真的哭都冇眼淚,宮裡那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八福晉也不是好相處的,相比之下,四貝勒府可是怎麼怎麼都好。
“明兒咱們娘倆先去潭柘寺進香,回來了額娘再帶你去買點東西,以後額娘想見你可就不容易了。
”這麼想著,馬佳氏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都說了若是落選回來自家婚配,那以後想見見閨女逢年過節都能見,現在進了皇子府,可能一輩子都見不了幾次了。
耿家人對她的感情和疼愛,耿瑤漪又不是石頭做的,“額娘彆傷心了,女兒會好好的,如果有機會女兒會回來看你們的。
”
聽著耿瑤漪的安慰,馬佳氏這才堪堪止住了眼淚。
第二日一早娘倆就出發前往潭柘寺,耿桓稟騎著馬護送母親妹妹出發。
耿瑤漪一路上興致挺高的,悄摸摸的掀開窗簾一角看著街上的熱鬨,馬佳氏也不阻攔,難得閨女高興。
等出了城,馬佳氏直接讓丫鬟把兩邊的窗簾掛了起來,這城外人少,也不怕被人瞧著,在耿府那一方小小院子憋了那麼久,即使看著道路兩旁的綠樹耿瑤漪也開心。
馬車晃晃悠悠的行走了個把時辰終於到了山腳下,潭柘寺不同於彆的寺廟,馬車並不能直接上山到寺門口,到了山腳便隻能自己徒步上去,當然,有錢的也可以雇轎子,因此這山腳下轎子的生意還是挺好的。
耿桓稟付了錢雇了兩頂轎子,自己跟著轎伕慢慢的爬上去,他雖然是個書生,但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
“行了,我和淼淼進去,你自己找個地方待著。
”下了轎子,馬佳氏一手挽著耿瑤漪,一邊跟耿桓稟說著。
耿桓稟也已經習慣了自家額孃的‘過河拆橋’,點點頭,目送她們進了潭柘寺後,自己找地方待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