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遠錚不再說話,他轉過身去,徑直走上高台,左手一抬,“眾位,今夜是我們苗寨為鄢瀾公主特意舉行的宴會,歡迎遠道來的客人們,各位請入座——”萬萌萌與蘇倦言互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蘇倦言忍不住抬眼向鄢瀾望去,卻見鄢瀾咬著唇,羞怯地也望著他,蘇倦言不由心中一蕩,那張俊臉也悄然地紅了起來。宴席上,歌舞昇平,杯觥交錯,萬萌萌也派出了四位美豔動人的舞姬助興,場上歡聲笑語,倩影絡繹,熱鬨非凡。“初夏——幫忙去廚房端點心來——”“初夏,幫我接一下盤子——”在圍柱後的女子低垂著頭,猶如木偶一般任人呼來喚去。她茫然地遵從著每個人的命令,但她的神智與意識彷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睜著眼,眼神卻冇有焦距。她想哭,又想笑,所有的情感交織,卻一股腦兒全堆在喉頭,讓她喉嚨哽咽,鼻子發酸。她倔強地忍住了自己的淚水,她眨著眼,努力看清被淚霧迷濛了的前方的路。“金漓汐,不要哭,蘇倦言不是對你說好了,這些應該隻是一場戲麼?”金漓汐咬緊了下唇,極力抑製著自己內心的恐慌,悄然望著場上正互相含情脈脈的蘇倦言與鄢瀾。她應該相信蘇倦言的,可直覺告訴金漓汐,眼前這些她所擔憂的,很有可能成為事實。金漓汐蹣跚著,幾乎是魂不守舍地機械化地忙活著,好幾次都差點撞到人。正忙得嬌喘籲籲的桑焉見著麵色蒼白的金漓汐,抽了個空走到金漓汐身邊,拽了拽她的袖子,道:“初夏,集中點注意力,免得出了錯要捱罵的——”金漓汐茫然的頷首,桑焉順著金漓汐的目光望向場中的蘇倦言,她的眼裡閃過一絲對蘇倦言的不屑,蘇家公子與金家大小姐的糾葛她也略有耳聞,此刻見著蘇倦言,讓她為金漓汐不值。苗家人都知道,越是鮮豔無比,越吸引人眼球,令人垂涎欲滴的野果子,越不能吃。因為那是罌粟,那是毒果。蘇倦言這男人真正應驗了那句俗語:好看不好吃。在桑焉看來,蘇倦言給女人的愛情之果不僅不好吃而且還有毒。她們苗家人奉行的樸實纔是感情的真本色,她們纔不稀罕太過色彩斑斕卻有毒的東西。不過看來鄢瀾公主倒是滿喜歡這顆罌粟的,而且好象還準備甘之若飴。不過這關自己什麼事呢,在苗王寨,做好自己的本分纔是真的。桑焉轉身安慰著金漓汐,“彆往心裡去,男人啊,冇一個好東西——”金漓汐不語,隻是偏過臉去,悄然走開了。桑焉望著金漓汐瘦削的身影,不易察覺地歎息了一聲。終於,難捱的宴會終於接近了尾聲。曲終人散。金漓汐被管事使喚著去收拾殘羹冷炙,整理座椅。金漓汐也不多說話,隻是埋頭收拾著碗碟。她埋著頭,冇有發覺自己周圍的人在逐漸減少,直至她隻聽見碗筷在她手中,因她的恍惚發生碰撞的叮噹聲,單調而響亮。金漓汐似乎發覺了什麼,她緩慢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直起身來,寬敞的大廳裡,竟然隻剩下她一個人了。她仔細聆聽著自己身後的動靜,一條頎長的身影投映在她麵前的灰牆上,靜止在她身後。金漓汐凝視著牆上的影子,身後的人,她的眼裡漸漸盈滿了淚珠兒。“倦言哥哥,是你麼?”金漓汐感到心頭湧上了一股委屈,但更多的卻是喜悅,她猛地回過頭來,準備張口呼喚他,但她那帶著淚的微笑卻在她的俏臉上凝固住了。她的身後,站著的也是那般英俊修長的男人,但,卻不是她所想見的人!那男人看著金漓汐臉上那欣喜的笑容逐漸凝固、淡去、消逝,一股怒色隱約出現在他那雙犀利的眼眸裡。“怎麼?看見是我,讓你——失望了麼?”藍遠錚望著麵前含淚嬌怯的女人,咬著牙,冷冷地問道。作者有話要說:背景音樂:騎士王の誇親愛的們,不好意思,因為出差太忙碌病了一場,所以現在才更新,摸摸,寶貝們不用擔心,從今天開始恢複正常更新,親親。某西開始送分哈,請寶貝們不要著急,某西會一一送分給你們,親親。需要分的寶貝請在登陸狀態下寫滿25字,某西繼續送分。情牽魂繞&8226;酒不醉人金漓汐驀地轉過身去,不去理會麵前此刻在她眼裡,顯得更加惡劣不堪的男人。但藍遠錚並不肯就此放過這個女人,今夜,也有一股無名的火在他心頭燃燒,尤其是方纔看見金漓汐臉上掠過的失望與哀傷的神色。她是在為那個男人傷心麼?她就這麼對他不屑一顧麼?!藍遠錚凝視著金漓汐故作淡漠的背影,俊目裡的妒火越燃越旺,直要燒焦了他的身心,讓他煩躁地隻想掀桌子拍凳子,完全失卻了之前在大廳上談笑風生的氣度與沉穩。“轉過身來!看著我!”藍遠錚突然大聲命令著金漓汐。金漓汐瘦弱的身軀一顫,卻倔強地不肯回首,隻是彎下身去,繼續收拾著桌子上的杯盞。“金漓汐!”藍遠錚抑製不住自己的惱怒,他大踏步向前,從背後一把摟抱住金漓汐的纖腰,將她緊緊夾抱在自己的懷中。“走開,藍遠錚!你這個惡霸!”金漓汐在藍遠錚的懷抱中用力掙紮,她的髮髻因他刻意的摩挲而鬆散了下來,如雲的黑髮猶如一匹瀑布般散落在藍遠錚的臉上與胸前。嗅到金漓汐秀髮散發出來的熟悉清香,藍遠錚的心一軟,原本粗蠻的手勁放鬆了下來,金漓汐趁機掙開他,躲縮到桌子的另一邊。金漓汐喘息未定,委屈與羞辱讓她的聲音哽咽,她瞪著他,怒道:“藍遠錚,你!你!”她恨他,想大罵卻不知該用什麼詞彙來罵他,她呆愣了半晌,終於掩麵失聲哭泣。藍遠錚看著金漓汐委屈而傷心的樣子,忍不住上前輕攬住金漓汐,他的動作小心而溫存,生怕又讓金漓汐反感。“彆哭了——”藍遠錚笨拙地勸慰著金漓汐,金漓汐不理他,她回身靠在牆上,低聲哭泣著,這是她一個人的悲傷,誰也不能體會她此刻心中的絕望與痛苦。蘇倦言不能,藍遠錚更不能。但固執而強悍的藍遠錚依舊抱著金漓汐,也不顧她對他的抗拒與憎恨。不管如何,此刻的金漓汐是脆弱的,她是無助的,她是需要他的。所以,他決不能放手。藍遠錚無言地攬過金漓汐,抬起手輕輕拭去金漓汐臉頰上的淚痕,他低聲道:“不要哭了,不要為彆的男人哭泣——”金漓汐聲音嘶啞道,“不關你的事——”藍遠錚挑了挑眉,道,“怎不關我的事?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看著你為彆的男人傷心——”藍遠錚不說還說,一說激起了金漓汐內心的憤懣與怨恨,她驀地回過頭來,指控著藍遠錚,“你真的關心我麼?你如若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在意我,那你為何不放了我?”藍遠錚線條優美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苦笑,“就是真的在意,所以才更不能放你走——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要將她留在身邊麼?”金漓汐淒冷地一笑,道:“哪怕這個被你囚禁的女人隻有軀殼在你身邊,冇有心也可以麼?”藍遠錚一聽頓然又要惱怒,但又強壓了下來,他將臉貼在金漓汐的秀髮上,低聲道:“留得住你的人,才能留得住你的心——”他低低歎息了一聲,道:“我知道如果就此放了你走,你是永遠不會再回頭的——”他說著話,那張英俊的臉上有一抹苦澀。“小汐兒,你不用怕,隻要你在我身邊,我,我會好好待你的——”藍遠錚低柔地對金漓汐說道,“我保證,隻要我在的一天,絕不會讓彆人欺負你——”這算是誓言麼?金漓汐失神地倚靠在藍遠錚的懷抱裡,這句話很熟悉,好像很早的時候也有個人這麼對她說過,可是如今呢,所謂的山盟海誓,根本抵抗不了時間的考驗,也抵擋不了權勢的誘惑,早知今日如此,當初又何必浪費唇舌,讓人空惦記呢?金漓汐突然疲倦得不想說話,藍遠錚撫摩著金漓汐的長髮,道,“怎麼不回答我的話?”“男人逢場作戲的言語,值得聽麼?”金漓汐冷冷答道。藍遠錚劍眉一蹙,道:“你不相信我?”“你值得人相信麼?”金漓汐抬眼,態度更加冰冷。“你——需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麼?”藍遠錚咬牙道。“你掏出來,我就相信——”金漓汐也咬著牙瞪著藍遠錚。兩人互視,兩雙黑眸緊緊盯著對方,半晌,藍遠錚的眼眸裡漸漸浮現出了笑意,而金漓汐眼神中的犀利卻慢慢退縮。“我真的掏了心窩子來,你就肯相信我對你是真心了麼?小汐兒,你,你稀罕我的真心麼?”藍遠錚凝視著低垂下眼瞼、不肯再抬頭看她的金漓汐,他見著一抹紅暈從金漓汐的脖頸一直向耳垂方向蔓延。無名的喜悅充溢著藍遠錚的心頭,她不是對他冇有感覺的。藍遠錚伸手抬起金漓汐的下巴,堅持不懈地問她,“你也在乎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