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洱城中,秦穆陽一向有著不錯的風評,私生活檢點,為人和善,他總是將自己的心思隱藏得很好,讓人無處窺探他真正的喜怒。眼下,他正端著茶杯,飲著好茶,動作斯文而緩慢,渾然是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見著萬萌萌進得廳來,秦穆陽放下茶杯,轉過頭來盯著萬萌萌,他的目光捉摸不透,卻讓萬萌萌心裡一突,連忙堆上了笑臉。但秦穆陽卻並不領會萬萌萌討好的心意,低下頭,吹了吹飄拂在茶湯上的茶葉,不喝,再抬起眼來,那雙不算太清澈的瞳孔裡透出了寒意。“金家大小姐人呢?!”秦穆陽驀地將手中的茶杯往紅木桌子上一頓,冷聲問著萬萌萌。萬萌萌花容失色,倒退了一步,道:“秦大人冇有接到人麼?”秦穆陽冷哼了一聲,“若是接到人的話,我還會在這裡和你廢話麼?!”萬萌萌隻覺得脊背上冷汗直冒,轉身便要叫下人去把昨晚負責接應的馬車伕找來,秦穆陽攔住了她,“不用找了,我已經審問過他了!”說著,秦穆陽咳嗽了一聲,馬車伕被拖了上來,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氣若遊絲。萬萌萌見馬車伕的慘狀,心先涼了半截,她抬眼望著秦穆陽,道:“秦大人,你——”秦穆陽太過分了,竟然不通過她,就在她的地盤上將她的人打成這樣。“他辦事不力,我冇殺了他就已經寬待他了——”秦穆陽連眼都不抬一下,輕描淡寫地道:“看樣子萬老闆很不滿意?可是怪我在你的地方教訓你的手下?”萬萌萌冷冷道:“不敢,秦大人是普洱城的管事,這城裡的哪一寸地方,哪個物什不是秦大人的?區區的客棧馬車伕,又算得了什麼?”秦穆陽淡然地笑了一下,對萬萌萌的答話還算認可,他望向馬車伕,道:“冇用的飯桶,怎麼問都問不出金錦那個大女兒的下落,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將人放跑了!”秦穆陽的語氣陰狠嘶啞,聽在那馬車伕的耳裡,讓他全身又開始抖如篩糠。馬車伕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爬到萬萌萌的跟前,費力地道:“萬老闆,我,我不是存心將人放跑的。昨晚小的按照原先的約定,已經接應上了金小姐……”“哦?那她人呢?”萬萌萌問著馬車伕。“可是,馬車在駛往秦大人府上的路途中,金大小姐突然說她忘了拿很重要的東西,讓小的停下馬車,小的剛把馬車停下,腦袋就捱了一擊,暈了過去——”“等小的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路邊,但是馬車和金小姐以及那個侍女都不見了——”馬車伕戰戰兢兢地說道,不敢看秦穆陽和萬萌萌鐵青的臉。“笨蛋!”萬萌萌氣得直跺腳,秦穆陽卻冷眼旁觀,半晌他緩緩地說道:“萬老闆,你把我要的人弄冇了,你說,該如何處置?”萬萌萌一時語塞。秦穆陽又道:“既然萬老闆不找出個補救計策,那你一心擔憂的人也會和金大小姐一般,消失在空氣裡的——”“不,秦大人,求您,不要!”萬萌萌大驚失色,“我會儘快派人查清金大小姐的下落,將她送到秦大人府上,將功補過——”秦穆陽冷冷頷首,勉強算是認同這個回答。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道:“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了——”說完,邁著平穩的八字步,徐徐離開。萬萌萌望著秦穆陽遠去的身影,頹喪地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一向嬌好無憂的容顏似乎一下子憔悴了下來。……崎嶇的山道上,一輛馬車正在疾馳著。一身小廝打扮的上官璞小心翼翼地趕著車,一邊朝車廂裡低喚,“大小姐——”金璃汐在馬車廂裡應道,“阿璞,何事?”上官璞道:“翻過這座山頭,咱們就到了金平城啦。”一身苗家少年打扮的金璃汐撩開馬車簾,也靈巧地鑽了出來,坐在上官璞的身邊,道:“當初我們和靈汐失散的地方便是那裡吧?”天氣已漸漸暖了,微風吹拂著金璃汐的發稍,她的眼眸裡有著急切的光。第二次在路上逃亡奔波算來已有十天。那晚在飄香客棧脫身後,金璃汐帶著上官璞駕禦著馬車專撿人跡較少的地方奔逃。憑著事先在苗王藍遠錚書堆裡找到的一張地圖,金璃汐和上官璞這一路上尚且還順利,一直還未被藍遠錚的人追上。“是的,大小姐——那時我們和二小姐分開的地方已經不遠了——”上官璞轉頭興奮地對金璃汐說道。金璃汐嬌美的臉上有了一抹喜悅的光彩,但隨即又黯淡了下來,“事隔月半,靈汐可能早就離開那裡了——她會等著我們回來找她麼?”上官璞也不作聲了,但半晌她抬眼勉強笑著安慰金璃汐,“大小姐,你彆擔心,救走二小姐的那位公子看著很麵善,而且一臉正氣,他應該不會對二小姐不利的。”“知人知麵不知心,誰又知道他內心真的所想呢?”金璃汐垂下眼簾,憂心似焚。“彆想太多了,大小姐,我們現在隻能再次進城,去尋找二小姐的下落。說不定她就在城裡等著咱們呢——”上官璞露出了一個充滿希望的孩子氣的微笑。金璃汐被上官璞的樂觀所感染,不由也綻放開如花的笑靨。一路風光迷人,彩蝶飛舞,寂寞的山穀裡山花燦爛。看樣子,充滿希望的春天,似乎已不假掩飾地,來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背景音樂:逆倫親愛的們,本文可能下週會v。請寶貝們跟著某西的腳步,及時看文,有可能會倒v回去哦寶貝多寫點長點的評論來,記得在登陸狀態下發,寫滿25字以上發表,某西還按過去那樣,儘量給大家送分。親親。情生意動&8226;失足墜(開v公告)進入金平城,便已進入了苗山的境內。因為這大片的地域,全都歸屬於苗王藍遠錚的屬地,因此金漓汐和上官璞潛回金平城,行事更加小心謹慎。途中,金漓汐和上官璞將馬車停下,從山上俯瞰著金平城。清晨的金平城,寧靜而朦朧,炊煙裊裊。天正下著小雨,整座城煙雨繚繞,很是美麗。漫天的油菜花地在綿綿的春雨中,嫩黃欲滴,更顯嬌豔動人。但花開到極致,榮極衰顯,已呈現出些許頹敗的跡象。故地重至,金漓汐站在當日被藍遠錚擄獲淩\/辱的油菜菜花海前,沉默不語。“大小姐,你怎麼了?”上官璞見金漓汐麵色蒼白,不由擔憂地問道。金漓汐冇有答話,猛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麼,她分開那黃色的嫩花枝條,貓身鑽進了油菜花地裡。冇有!金漓汐重新又找了一遍,還是冇有!是她記錯了麼?!油菜花地裡被藍遠錚砍伐過的痕跡還在。金漓汐憑著記憶,翻動著已經殘敗的油菜花枯枝葉,尋找著自己的那塊玉佩,但翻遍了所有的枝葉,就是不見玉佩的蹤影。“大小姐,你在找什麼?”上官璞問著神色凝重的金漓汐。“我,我把倦言贈予我的玉佩弄丟在這裡了,”金漓汐伸著兩隻沾了汙泥的手,失望地站了起來。雨絲雖不大,但也漸漸濡濕了她的秀髮。“我幫你找找吧——”上官璞立刻也彎下身子仔細尋找,但同樣一無所獲。金漓汐黯淡了臉色,對上官璞道:“阿璞,不用找了,它已經不在這裡了——”這麼多日來,金漓汐一直掛念著這塊玉佩,即使在睡夢中,她都不忘記強迫自己要牢牢記下那天玉佩失落的地點。但即使她記得那麼牢固,金漓汐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那玉佩會被人撿走。心心相印,永結同心,是她與蘇倦言曾相互許下的盟誓。玉在心在,如今玉不在人也不在,是天意麼?是說明她和蘇倦言的緣分已儘麼?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金漓汐的心頭。金漓汐強迫自己忘記那晚所見的衣襬上那朵山茶花,可能是多日來的逃亡生涯讓她緊張疲憊,所以她總是在幻聽幻覺!金漓汐安慰著自己,但卻感覺到被雨淋透的衣裳貼在身上,那種冰冷的感覺一直透到了她的心裡。“走吧,阿璞——”金漓汐失神落魄地轉過身,往油菜花地外走去。“大小姐,我們就這樣進城麼——”上官璞跟在金漓汐後邊,問著她。金漓汐怔怔的,似冇有聽見。半晌,才搖搖頭,道:“我們將馬車棄了吧——我們一路至此,這馬車是萬老闆府中的,若是她派人追蹤過來,我們的目標太大了。”上官璞頷首,道:“那我們簡裝而行吧——希望能早日找到二小姐,”說著,瞧著金漓汐消瘦孤單的背影,悄然地歎息了一聲。……湖泊悠然盪漾,紫紅沙石的城牆,臨江而建的吊腳樓,熙熙攘攘的人群,金平城裡處處充滿苗家的氣息。街道上的苗族男子大多身穿對襟短衣、寬大百褶裙褲,佩帶著飾有繡、織花紋腰帶,和身著大襟短衣,腰間纏多達4到5條的花腰帶,繫結飄於身後,裹著綁腿,穿著花鞋的苗族姑娘,吹著蘆笙,互唱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