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璞,你小心看點兒火,不然受懲罰的又是禮央了。禮央,你也快點做你拿手的好菜吧,再晚各位就吃不上飯了——”金璃汐打斷了上官璞的話,站起身來,拿起一個木桶,對他們說道:“我去打點水來,順便將蘑菇洗洗,好燒點湯——”“小姐,讓我去——”上官璞和藍禮央都站了起來要去搶水桶。金璃汐低著頭,道:“我去吧,我正好也想到河邊走走——我想靜靜——”她抬起眼,朝藍禮央牽強地一笑,道:“你放心,我會少打點水的——不會太沉——”藍禮央沉思了片刻,便點了點頭,這裡離河邊很近,若有什麼事金璃汐隻要一喊他們就聽到了。“你快去快回——”藍禮央對金璃汐道:“我等著你的蘑菇湯——”金璃汐含笑朝他們點頭,鳧娜的身影穿過樹林,快步向河邊走去。上官璞望著金璃汐單薄消瘦的背影,本想跟上前去,但尋思片刻,終於還是冇有跟上去。她歎了一口氣,心想,就讓大小姐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吧。……遠遠地,便看見了那條河。夕陽的斜暉下,那金色的光芒,灑落在泛著青綠色的水麵上,閃著細碎的粼粼波光。金璃汐蹲下身來,開始清洗著在樹林裡采來的蘑菇。河邊很安靜,她低著頭,一雙纖手在冰冷的河水裡凍得通紅。雖然天還很冷,但金璃汐卻很喜歡一個人到這裡來呆一會兒,想些自己的心事。洗著洗著,金璃汐望著寂靜河水的眼眸漸漸潮濕了。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舊日金佈政使司府中,那湖畔橋石旁,絛絛楊柳下。岸邊垂柳,湖中水色,茶花爛漫。而那個溫雅俊秀的少年的臉慢慢地在河水中浮現,微笑地看著她。這是她夢裡無數次與他相遇的情景。“倦言哥哥——”金璃汐渴望地伸出手去,卻握了個空。淚,一滴滴地從她的眼中落下,滴入了冰冷的河水中。金璃汐伸出纖手,輕輕抹去了臉上了淚水。為何她總是如此輕易地,便被勾起心底飄忽不定的一抹由來已久的酸楚?蘇倦言,蘇倦言,你,究竟在何方,你,會忘了我麼?金璃汐凝望著河水,脈脈哽咽不得語。半晌,金璃汐敏感地感覺到了河灘上不尋常的異動。她轉過朦朧的淚眼,竟在河灘上發現了一隻奇特的五彩斑斕的烏龜!她甚至都冇有注意那隻烏龜是何時出現的。金璃汐隔著淚霧瞧著那隻烏龜,烏龜也瞪著小小的綠豆眼看她,煞是可愛。金璃汐用衣袖擦去眼中的淚水,朝著那隻烏龜友好地笑笑。是她看錯了麼?那隻烏龜竟伸長了脖頸,在朝她眨眨眼,它也在微笑哩。烏龜在河灘上爬了兩步,像是很羞澀的樣子,將頭縮進了五彩的殼裡,半晌,才探出小腦袋來,偷眼看著金璃汐。金璃汐自幼便喜歡小動物,看見這隻可愛之極的烏龜,她歡喜地朝它伸出手去,將它捧起。她托它在手中,低聲問烏龜:“小烏龜,你怎麼會跑來這裡,你迷路了嗎?也想回家麼?”她歎息一聲,聲音淒楚,“我卻冇有家了,而且永遠都回不去了——”“既然它被人當作了禮物來饋贈買賣,就永遠不可能再回去了——”金璃汐的背後突然響起一個冷冷的男人聲音。“這是它註定的命運,也是你——金璃汐的命運!”金璃汐身體一僵,覺得自己全身冰冷。不用回頭,她也知道自己身後站的那人是誰。金璃汐放下手中五彩的烏龜,慌忙開始收拾著河灘上洗好的蘑菇,用布袋裝好,隨後又在河中舀了一桶水,吃力地準備提回去。自始自終,她都冇有回頭看身後的那個男人。她恨他,但她又怕他。她不怕他傷害她,但她怕他傷害她所在乎的人與事。可她提著水,終究要沿著原路返回。金璃汐硬著頭皮回身,對著那男人道:“苗,苗王,請讓一下——”她麵前的男人巍然不動,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大山。“看來,你對這種賣苦力的日子還很習慣——”他冷冷地說道,一雙如冰的眸子卻盯著她單薄的衣裳以及凍得通紅而變得粗糙的纖手上。金璃汐低著頭,固執地不吭聲,她想繞過這個男人往樹林那邊走去。這個男人對她具有生殺大權,她隻有一條性命,他什麼時候要就什麼時候來拿,她毫無半句怨言。不過,眼下,冇有什麼比她送水的事情要緊,藍禮央還等著她帶蘑菇回去做熱湯呢。“我在和你說話,你啞巴了麼?!”藍遠錚眯縫起了眼,眼眸裡帶著危險的惱怒。金璃汐提著水站久了,開始有些氣喘,她畢竟冇有太多的體力,她正想將手中的水放下,再回答藍遠錚的問話。但還未等她說話,她的手中一輕,木桶已經被藍遠錚一把奪了過去,順手扔在了地上!水桶傾倒下來,汩汩流出的清水將金璃汐的鞋與褲子都浸濕了。頓時,冷風夾雜著寒意向金璃汐襲來,讓她打了個寒噤。連她懷中抱著的洗好的蘑菇也被藍遠錚猛烈的動作帶得掉落了下來,在河灘上,滾落了一地!而那個如惡魔般的男人一把握住她的肩頭,他那張隱藏著怒火的俊臉向她逼近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背景音樂:楊柳因為有事,所以更新晚了,讓大家久等了,請寶貝們見諒哈,親親情天恨海&8226;咫尺他和她的臉,近在咫尺。“為何你不肯順服於我?恩?”藍遠錚攬著金璃汐單薄瘦弱的身軀,將她猛地抱在了懷裡。藍遠錚用手捏起金璃汐的下巴,幾乎是咬牙地問她:“說!為什麼你總是拒絕我?”他看著她那張嬌美的臉,忍不住埋下頭來要吻她,他渴望她那張柔軟而嫣紅的小嘴。她的氣息是如此芬芳,她的唇是那般柔潤,讓他欲罷不能,如著了魔般想吻她。金璃汐用雙手撐著藍遠錚寬闊的胸膛,頭不住轉動,拚命避開藍遠錚帶著熾熱呼吸的吻。藍遠錚將金璃汐的雙手抓住,背在她的身後,而用一隻大掌捏握住她的下巴,動作猛烈而狂野地想吻她。這個吻激烈而持久,當藍遠錚意猶未儘地鬆開金璃汐時,金璃汐已是麵色緋紅,虛軟得幾乎站不住腳,她差點因為窒息而死。藍遠錚也微微喘息,他看著金璃汐,用手托著她的後背,低聲對她道:“金璃汐,我要你永遠是我藍遠錚的人!不僅你的人我要,就連這個——”藍遠錚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金璃汐因呼吸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上,畫了個圈,“你的心——我也都要——”金璃汐瞥開眼,不去看藍遠錚。想要她的心?!他也太貪心了!雖然可能她保不住自己的身,但她的心卻是她為蘇倦言保留的最後一塊淨土。她不容許任何人來褻瀆它,糟蹋它。“不——不給——”金璃汐眼望著落寞的夕陽,微微地閉起了眼,喃喃道:“我的心是我自己的——不給任何人——”“是不能給,還是不願給?!”藍遠錚沉下一張俊顏,加重了抱著金璃汐的手勁,他的手捏得她好痛,即使這樣,金璃汐依舊不鬆口。漫天紅霞下,金璃汐那張蒼白的容顏更加憔悴,她緩緩地轉回頭來,望著藍遠錚,平靜地道:“既不能給,也——不願給!”藍遠錚定定地看著金璃汐,而她也在看著他。兩張同樣絕美的臉,兩雙同樣憤恨的眼神。兩人對視,誰也不肯先把眼光調開,誰也不肯認輸。半晌藍遠錚才咬牙,從牙縫裡迸出字來,“好,金璃汐,你有骨氣——!”藍遠錚用力一摟抱住金璃汐的纖腰,讓她幾乎兩腳離地,隻能攀附在他身上。藍遠錚居高臨下地看著金璃汐說:“金璃汐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從頭到腳擁有你!從你的人——到你的心!”藍遠錚說著,鬆開了金璃汐,任由她趔趄地跌倒在河灘上,匍匐在他腳邊。“我,會讓你愛上我的——而且會愛得死去活來,直到冇有我你就會迷失方向的地步!”藍遠錚一個一個字,對著金璃汐,也對著他自己發下盟誓。金璃汐跌倒在河灘上,堅硬的鵝卵石硌得她全身發痛,半天爬不起來。衣裳儘濕,秀髮散亂,狼狽萬狀的她趴在地上,在心裡暗暗對自己說:“我不會愛上他,現在不會,將來不會——永遠都不會!!!”……是夜。馬幫苗軍宿營地篝火四起,人聲鼎沸,人影穿梭,歌舞聲聲,很是熱鬨。汽鍋雞、金線火腿、夾沙乳扇、老奶洋芋、乳餅夾火腿……一道道西南邊陲特有的美食佳肴盛在精美的器皿裡端了上來,在苗兵麵前的宴席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潔白的米酒從齊人高的青綠色竹筒裡倒出,一大碗一大碗地被苗兵們喝下,他們充滿興奮熱切的眼神跟著麵前眾多的身姿婀娜的歌舞女郎而轉動。這是一個喧嘩而充滿奢靡的夜。原來,苗王藍遠錚率苗兵行進在茶馬古道的訊息已經被普洱茶區的轄區管事知曉,轄區管事秦穆陽連忙吩咐左右,連夜帶隊趕到這裡迎接苗王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