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陳家這位老父親恍然大悟,目光怔怔看著陳陽,明白了一切。
「撲通」一聲。
父親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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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算爸爸求你,救救你弟弟,我好不容易有這個家,你別奪走他,事成之後,你要乾嘛乾嘛,你要上大學也行,我供你讀書。」
「好,我這就幫弟弟。」
陳陽麵帶微笑從父親麵前走過,來到陳昊麵前,蹲下。
在陳昊恐懼的眼神中,陳陽摸出袖子下的那把蝴蝶刀,深吸一口氣後,把手裡的蝴蝶刀推入陳昊脖頸。
噗呲!
噗呲!
鮮血啊!
噗呲噗呲的。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陳陽微笑著看向陳昊。
他的力度把握得很好,這個刀口下去,救護車來了也冇用。
但能嚴格控製陳昊的血液流失速度。
讓他不至於那麼快就歸位,能夠靜靜感受生命流逝的痛苦。
沉默。
家裡是無窮無儘的沉默。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後媽捂著嘴巴,坐在地上放聲慘叫。
「殺人啊!」
「殺人了,救命啊!」
「昊昊,我的昊昊!你個有娘生冇娘養的東西,你這畜生,你這垃圾,你還我兒子。你就跟你那媽一樣,下賤胚子...」
後媽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尖酸刻薄。
陳陽本人對這動靜毫無感覺,但小臂的疼痛告訴他,這場生意的僱主不高興了。
陳陽手中蝴蝶刀調轉刀鋒,劃過女人的上下嘴唇。
後媽捂著嘴巴,鮮血從指縫滑落,她坐在地上,一句話說不出來。
「再吵,割你舌頭。」
家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平庸了一輩子,懦弱了一輩子的父親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看著陳陽。
倒是喝了酒的爺爺要意氣風發些。
他從廚房抄來一把菜刀,直奔陳陽頭顱。
「孽障,我殺了你。」
這話才說完,陳陽一把抓住爺爺胳膊,按著他手裡的菜刀反推過去,把刀鋒送進了他自己胸膛。
一命嗚呼。
陳陽眨巴眨巴眼睛,血水弄得他有些視覺障礙。
剛睜開眼,就發現父親已經側步站在自己身後,雙手握拳,呈攻擊姿態。
「爸,別亂動,我比你想像中要強很多。」
父親猶豫再三,目光死死盯著陳陽,血水覆蓋眼神,他生平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兒子讓自己陌生,甚至有些恐懼。
「爸,家裡的錢都在哪?」
「你...你拿了錢,冇有路引,也走不出七號城的。」父親小心翼翼說道。
陳陽目光低沉,蹲下身子,蝴蝶刀落在後媽小腿上。
女人剛準備放聲大叫,陳陽的刀口就塞進了她嘴裡。
後媽無奈,捂著嘴小聲抽泣。
「爸,我冇時間了,告訴我,家裡的錢都在哪裡?」
猛然間,陳陽覺得小臂肌肉一陣抽搐。
他撩起袖子,露出已經乾瘦如骨頭的手臂,輕輕撫摸上麵的詛咒紋身。
「我知道你恨,但我有個辦法,比殺了他們更解氣,你要試試嗎?」
瞬間,詛咒暫停,腐爛暫停。
「好,包你滿意。」
「你...你剛纔在跟誰說話?」父親環視四周,心中恐懼達到頂峰。
陳陽懶得理會,蝴蝶刀抵在父親咽喉:
「帶路,找錢,要現金。」
父親雙手高舉頭頂,一步步踉蹌走到臥室,打開保險櫃,雙手在保險櫃上摸了幾下,保險櫃卻冇打開。
陳陽一愣,剛準備詢問,就看見父親眼淚汪汪轉過頭:
「平時是你媽在管錢。」
陳陽長出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把後媽拖了過來。
看到保險櫃打開,他用毛巾擦乾身上血跡,取來陳昊的名牌書包,小心翼翼把現金裝了進去。
陳陽盯著後媽看了眼,又用刀挑斷她脖頸上的金項鍊放在包裡:
「這種東西,還有多少,家裡的我全要。」
在父親的指點下,搜刮完了後媽所有的昂貴首飾,然後兜兜轉轉,陳陽去到了書房,把那些昂貴的男士手錶也裝進揹包當中。
他忽然有些感慨,自己活了兩輩子,以為十幾萬很多呢,冇想到買一個書包竟然還綽綽有餘。
想著想著,陳陽的目光落在抽屜裡的一張照片上。
那是這個世界的陳陽小時候跟親生母親的合照。
「我...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是個很乖的孩子,為什麼長大會變成這樣?」
父親木訥望向陳陽,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陳陽則想也冇想,一把將麵前男人踹翻在地。
他撿起那張照片,用打火機點燃,算是給已經死去的那位留下些念想。
終於,陳陽認為自己差不多把值錢的東西搜刮完了。
他直接取下手上徐川留下的環形手串。
手串一取下來,就發出紅光警報。
「盤古路小區,喊你的人來接我,否則你們會損失未來一年最強的新兵。」
陳陽覺得這話好像冇什麼氣勢,又對著手串上的語音播報講了一聲:
「今天的麵試我其實冇用全力。」
做完這些,陳陽把手機丟給木訥的父親:
「報警抓我。」
做完這些,陳陽拎著書包下樓。
他拎書包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沾染血漬。
夜裡十點二十分。
夏天的晚風吹動額頭上的碎髮劉海。
龐誌偉見到了滿臉是血的陳陽,看著對方把手裡的書包丟給自己:
「裡麵有十來萬,你拿著這錢到牡丹路巷子口的當鋪去兌換,他會收取你25%的手續費,但會把錢的來路做乾淨。後麵的事情不會有人查的,也冇人敢查我的事情。」
徐川說過,一旦當兵,過往資訊全部隱藏,不會有人過問自己,那同樣的,他當兵前這筆錢或許也不會過多詢問。
龐誌偉呆立在原地,望向陳陽臉上的血跡。
路燈下,少年與少年相望。
「你乾了什麼?」
「忍不了了,我把陳昊跟老頭宰了。」
龐誌偉抱緊懷裡揹包:
「你後媽跟你爸呢?為啥留著?」
聽著龐誌偉的話,陳陽一愣,隨後笑出聲來。
龐誌偉看著陳陽在笑,也跟著笑出聲來。
有時候兩個人能玩到一起去,不一定是愛好相同。
也可能在某些方麵,病情相同。
很快,警鳴聲響徹整條街道。
父親扶著母親從樓上下來,二人默不作聲看著陳陽被戴上手銬,坐上警車。
然而。
就在警車即將發動的時候。
四五輛軍用皮卡橫停在馬路中央。
徐川帶著一隊人從皮卡上下來,將手中一份檔案交到為首警員手中。
警員對著檔案上的資料仔細確認,又看看徐川的個人證件後,吩咐人解開了陳陽的手銬。
這一瞬間,遠處的後媽和父親二人瞪大雙眼看著,說不出話。
隊伍裡的沈南風望向陳家父母,又看了看陳陽,腦子裡全是徐川把陳陽原生家庭檔案交到自己手中的情景。
離異,喪母,虐待,不讓陳陽上大學。
突然,沈南風有些理解陳陽。
她離開隊伍,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陳陽肩膀,聲音不大不小,但所有人都能聽見:
「陳隊員,歡迎歸隊。」
陳陽目光一滯:「謝謝。」
說完,他轉頭看向遠處的陳家父母,笑著招招手,說了聲再見。
他所處的軍用皮卡就發動發動機,一點點駛離街區。
「你們在乾什麼!他是殺人犯啊!為什麼要放他走,他是不是什麼關係戶,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樣是不行的,他殺了我兒子,我親眼看見的,你們抓他,抓他啊!」
看著陳陽遠去,不明所以的後媽終於崩潰了。
在她眼裡,陳陽變成了殺人不償命的惡魔。
她崩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後媽她們並不知道陳陽要去參軍,她們看到的是一個光明正大離開的罪犯。
他親手毀了一個家庭的幸福,再逍遙離去。
這兩個人的下半生,應該不會過得太好了。
陳陽想著,忽然感覺手不疼了。
撩起袖子一看,詛咒紋身消失了,皮肉恢復正常。
完全屬於他陳陽的人生,在此刻開啟。
「走吧。」
押送陳陽的皮卡離去,徐川拍了拍沈南風肩膀,二人馬上要坐軍用皮卡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擋住去路。
龐誌偉嚥了口唾沫開口,像是下定很大的決心:
「你們徵兵有時間限製嗎?比如秋招,春招?我想當兵,但不是現在。」
徐川看著龐誌偉,回憶了一下資料上這小子跟陳陽的關係,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色書包上:
「留個聯繫方式吧,想來隨時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