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畢業生斬妖 第二章 從軍斬妖

陳陽認認真真把海報整齊摺疊。

隨後，他想也冇想就把海報丟進了馬路邊的垃圾桶。

此時此刻，馬路牙子邊邊，停著幾輛軍用皮卡。

那些穿著軍裝的士兵站得筆直，手裡招生喇叭嚷嚷不停，但冇一個人上來排隊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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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陳陽正對麵的大兵正用目光死死盯著他方纔將招生簡章丟進垃圾桶的動作。

「咳咳。」

陳陽輕咳兩聲，繞過軍用皮卡，鑽入一旁的便利店，給自己煮了碗泡麵，並配置了一瓶酸奶，想著後麵的路子。

等待過程中，有一位留著板寸的大兵走進便利店買了包香菸，隨後在陳陽身邊坐下，點燃香菸悶悶抽著。

店員似乎是想提醒室內禁止抽菸，壯漢立刻回頭瞪了眼店員，目光凶狠，店員隻好縮回脖子假裝清點貨物。

陳陽用餘光偷瞄大兵肩章，兩條槓，是個班長。

不過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滴滴滴。

手機鈴聲響了三下。

陳陽拿起手機一看，群聊幸福家庭中發來一長串訊息：

後媽：「今天超市核桃打折，記得買一份回來，你弟弟現在屬於衝刺階段，需要補腦。買完了就趕緊回來，你弟弟的武道氣血又在瓶頸期了，你當哥哥的給他指點下，他後天要參加五號大學麵試了。」

爺爺：「陳陽，你怎麼今天還冇去爺爺拖的關係裡上班呀，那真是個好單位，你去當武道教練還有寒暑假嘞。這年頭，不靠家裡人的關係，你指望自己找到工作嗎？」

話到這裡，陳陽手機裡又彈出一條視頻。

視頻內容是一群老年人圍成一圈打著太極的場景。

是的。

讓七號城高中武道第一學生去教老爺爺打太極是家裡人托關係找到的好工作。

想到這，陳陽不由自主摸了摸袖子下的詛咒刻痕。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兩年半，陳陽試了無數方法離開這個家，全都以失敗告終。

離家出走，父母會報警把他抓回來。

偷逃其他城區，未成年的陳陽冇有路引，會在邊關被抓回來。

這些年，陳陽試了無數離譜至極的方法遠離這個家，但全都以失敗告終。

於是，陳陽決定放棄壞學生的方法，改走好學生的路子。

都說知識改變命運。

高考離開這裡，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是了，如今軀殼中的陳陽，並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原主陳陽，陳家長子，年幼的時候母親去世，父親帶著他重組了家庭後，他成了陳家被忽略的那個孩子。

原主陳陽性格懦弱，成績一般，還冇有家庭的關愛，以上因素造就了他懦弱敏感的性格。

終於，上了高中，抑鬱積攢到極點的陳陽選擇結束掉自己痛苦的一生。

臨死前，不知從哪個網頁上弄來了奇怪的惡魔召喚儀式，原主許下願望，下輩子，想活得瀟瀟灑灑，離開這個罪惡的家。

陳陽死了。

另一個世界正在寫畢業論文的陳陽穿越而來。

原主的意願化為詛咒，烙進了陳陽的手腕中。

所以，陳陽拚命學習，考試，提升成績，就是為了考上大學，完成原主的遺願，離開原生家庭並破除詛咒。

但結局顯而易見，因為某些原因，這個計劃失敗了。

在這個家三年的糟糠生活，陳陽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對這個家的厭惡究竟來源於原主，還是自己後天生成的。

此刻，便利店內的大屏電視正在播放晨報新聞。

頭條訊息是圈外的霧氣更濃了，能見度從五十米變成了三十米。

幾百年前，一場大霧從天而降，將整個世界籠罩在霧氣當中。

白花花的霧氣裡，藏著能輕鬆解決人類的大妖。

於是，早些年的人們建造高牆，把霧氣隔絕在牆外。

世界被劃成了十一圈，每個圈層代表一個城市，越往裡，圈越小，生活越富足。

那裡生活的是新世界建立初期權貴們的後代。

同樣的，往圈外靠近，風餐露宿，隨時有大妖攻城的危機。

霧氣的降臨也為這個世界帶來了新的機遇。

修行，這件事成為了家家戶戶的必修課。

「你的麵好了。」

突然，旁邊的大兵開口提醒陳陽。

「謝謝。」

陳陽撕泡饃，夾起一口麵吃了起來。

「看你不太高興，是大學麵試冇通過嗎？我見過很多考生，真考上了的話，表情不是你這樣的。」大兵重新點上一支菸，竟跟陳陽主動搭話。

陳陽默不作聲，懶得理會，繼續嗦麵。

大兵挑了挑眉，看了看身後店員，又看了看陳陽：「你不怕我。」

陳陽指著腦袋上監控，掃了眼大兵肩膀勳章：「你敢砍我嗎？」

大兵一愣，嘴角抽搐後吐出菸圈，伸手去拿陳陽手邊酸奶，一看是石楠花口味，他隻好放回去，自己買了瓶礦泉水。

「既然大學冇考上，有冇有興趣來當兵？六險兩金，年終獎十五薪，每年有一個月年假。」

「我？」陳陽一愣，「當兵？」

這點陳陽確實冇想到，大兵應該有看到他在馬路對麵，把招聘簡章丟進垃圾桶的動作，冇想到還願意主動招攬。

大兵繼續說道：

「考不上大學，你就失去了最大的修行資源，冇有老師，冇有靈石輸送，你現在的武道天賦將伴隨一生。去當兵的話，我們不在乎你究竟是什麼身份。你會有最好的老師，一級靈石待遇，還會有...」

迎上陳陽致命的目光，大兵的話被眼前畢業生打斷：

「請問你們年假個人使用率是多少？每年多少人從軍，多少人能回家過年？正常工資發放率高還是撫卹金髮放率高？大妖擊殺率是多少？有命掙錢冇命花錢的概率是不是更高？」

這話有些傷人。

這個世界參軍的人是少部分。

這少部分人守住了這個世界最後的防線。

但陳陽並不想成為這少部分人。

二人對視。

陳陽從大兵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情緒。

憤怒，不甘？

但這情緒流失很快，轉眼間是一種講不清的惆悵。

「打擾了。」

大兵掐滅菸頭，去櫃檯掃碼付款，順帶著把陳陽的麵錢也付了。

剛出門，大兵就衝著招生辦的人吼道：

「都大點聲，冇吃飯啊！」

霎時，街道上四輛軍用皮卡站滿軍人，他們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國家有難，人民有難，請畢業生從軍，請畢業生斬妖。」

但是，路過的人隻是捂著耳朵走遠，看也不看。

陳陽長嘆口氣。

要在上一世，他很願意保家衛國去當兵。

但在這個世界，他不僅冇有歸屬感。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未來會麵對什麼。

大霧裡的那些妖怪。

歷史記載中，人類迄今為止，斬殺的一品大妖數量都少得可憐，大多數都是採取保守措施，建起高大城牆將這些怪物阻擋在外。

一品大妖，是大妖品級最低的妖。

陳陽長舒口氣，手機再次彈出一條訊息。

是父親的訊息。

父親很少給陳陽發訊息。

上麵那條訊息寫著：

「應屆生身份丟失，我替你爺爺給你道歉。但即使冇有這件事，你也去不了大學。」

「家裡經濟有限。弟弟跟你我隻能選一個。」

「抱歉了孩子，我更愛現在這個家。」

訊息結束的瞬間，陳陽感覺到了一陣心悸，像是一個剛剛做了美甲的女人正在用指甲掐他的心臟。

他並不難過，他對這個家冇什麼感覺。

難過的是軀殼中另一個靈魂。

這種情況平時也經常發生，但從未像今天這麼痛苦。

一瞬間，陳陽覺得心絞痛達到頂峰，整個人臉色蒼白，從椅子上摔倒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隻能跪在地上爬行，無法站立起來。

「我不僅要離開他們，我還要他們死，要他們生不如死！」

聲音來自靈魂深處。

袖子下的詛咒痕跡變化，重新烙印在了陳陽的皮肉中。

「我要他們死。」

「我要他們死！」

靈魂裡的聲音不斷重複，陳陽看到自己兩隻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腐爛。

命懸一刻之間。

陳陽點了點頭，下定某個決心。

他抬頭望大兵離去的背影，捂著心臟爬到玻璃門前，高聲喊道：

「等一下！」

大兵駐足回頭，木訥看著陳陽跪拜的姿勢：

「你這是啥意思？」

猛然間，大兵向後退了一步：

「喂，你小子不會是想碰瓷吧，我可告訴你，周圍是有監控的。」

「當兵當兵，我要當兵，我說我要當兵....」

陳陽幾乎是以吶喊的語氣說出來的。

大兵愣住了。

皮卡車招生辦上其他軍人也愣住了。

他們齊刷刷回頭，看著麵前跪在地上的陳陽。

看著麵前的少年，他們覺得那叫一個虔誠啊——

「哎呀呀呀，你看看你，當兵就當兵，宣誓就宣誓，跪著乾啥呀。」

大兵上前扶住陳陽，卻被陳陽一把抓住胳膊：

「你剛剛說，無論什麼身份，都能當兵，對吧？」

看到大兵點頭，陳陽繼續問道：

「那我犯了事情呢？我指的是很大的事情，比如，我殺了我全家，我還能去當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