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打鐵聲還在繼續。
一晚上的時間,陳陽感覺自己對打鐵這件事有些上癮。
來回五次的重新吐納,繼續打鐵,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十根手指已經完成了淬鏈。
是真正意義上,從一品邁向二品的淬鏈。
一品武者,還停留在氣血層麵,講究用氣息強化肌肉素養,轟出的拳速跟力道會大幅度提升。
但這一拳之後,想要繼續維持相同水平揮拳,就需要新的靈氣滋養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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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品是用靈氣直接完成對骨骼的淬鏈。
用靈氣滋養骨骼,達到骨意如鋼的效果。
陳陽感覺自己握著鐵錘的力道比先前強了許多,但他並冇有對握力施加太多靈氣。
這是因為他的手指關節已經完成了淬鏈。
如果普通人拿著鐵質鋼刀砍在陳陽手指上,斷掉的一定是鐵質鋼刀。
雖然隻有幾塊兒小骨頭,但陳陽已經很滿足了。
因為這速度在低階武者的晉升當中已經領先百分之九十的人。
小學到初中領悟氣血,吐納。
高中步入一品,掌握基礎功法。
大學開始向著二品,三品邁進。
剩下的時間裡考取宗門天驕的資格,才能擁有資源步入四品,乃至五品宗師境。
人類武者的晉升速度就是如此緩慢。
更加讓陳陽欣喜的是,在這種罪犯營的環境下,他其實根本冇有修行的機會,卻意外獲得了提升。
隻要成為了二品武者,在當今世界,就會擁有一定話語權。
「鐺鐺鐺。」
陳陽邊打著鐵,邊用眼神打量和尚武康以及老頭孫文。
沈南風應該已經學會某種修行傳承,所以在當初的比試中無限續航,贏下陳陽。
老頭在打鐵中無意間傳授出來的,應該也是某種特質的呼吸法。
難道這就是馬宇超跟軍團長要孫老頭交出來的呼吸法?
他就這樣教給我們這些罪犯了?
還有同樣年齡的和尚,為什麼這個人從始至終都能堅持揮動鐵錘,他也有陳陽看不懂的地方。
「鐺鐺鐺。」
陳陽丟下鐵錘,感到力竭之後,他繼續打坐在原地吐納靈氣。
這一番動作下來,在場畢業生都有些蒙圈,他們想要離開,但又覺得哪裡有些尷尬。
又歇息了兩三分鐘後,齊子健把目光投向孫老頭。
老頭全神貫注盯著爐火中正在煆燒的戰刀,全然不理會這邊的情況。
終於,齊子健實在忍不住了,他開口問道:
「孫師傅,軍團長給你下發的命令是月底給調查軍團交上這批戰刀,我們這樣偷懶,貨肯定交不上去,你就真的不管我們了?你要真不管我,我可就回去睡覺了。」
孫老頭繼續煆燒戰刀,看都不看齊子健:
「想做什麼就去做唄,老頭我又不是馬宇超,冇閒心管你們這些糟粕娃子,我隻想過我我自己的日子。」
老頭真不管了!
張獻忠跟羅鵬飛等人對視一眼,起身拍拍褲子,朝著屋外走去。
見有人要走,其餘畢業生麵麵相覷後,也跟著起身。
他們是真有些累了,羅鵬飛手骨頭裂了,疼得眼淚水直流。
這種差事簡直不是給人乾的!
就在眾人即將離去的時候,張獻忠發現身邊缺了個熟人,扭頭看去,發現齊子健還停留在原地。
張獻忠問:「你不走嗎?」
齊子健不吭聲,目光炯炯有神盯著陳陽打鐵的動作,又轉頭看向邊上下象棋的孫老頭,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
「老齊,你走不走,不走我們就不等你了啊。」
「老齊...老齊?」
張獻忠又嘀咕幾句,這下,所有人都有些呆住了。
因為此刻的齊子健跟平日裡那種賤兮兮的活潑完全不同。
他杵在那。
一動不動。
跟木頭一樣。
「老齊,你傻了嗎?」
張獻忠上前一步,正想伸手在齊子健麵前晃晃。
齊子健突然轉過身子,舉起鐵錘,鐺鐺鐺敲了起來。
這反常的行為讓所有人都看得有些發怵。
鐵錘手感真的很重,齊子健隻是敲了兩三下,就臉色慘白,渾身冒汗。
「你...」
張獻忠一時語塞。
他家中幾代人都是駐紮軍團的人。
剛以罪犯的身份到這裡的時候,他還有些操守。
但相處半個月下來,齊子健身上的痞性已經感染他大半。
除了不會跟齊子健一樣坑蒙拐騙,他是能偷的懶就儘量偷。
但這小子今天怎麼回事啊?
自己告知孫老頭要偷懶,這會兒又開始拚了命打鐵。
你在內卷給誰看啊!
背叛!
背叛的傷口永遠不會癒合!
想到這,張獻忠一咬牙,拉著羅鵬飛就往鋪子外走。
「不能走。」
齊子健氣喘籲籲地說道:
「走了就中老頭的計了。」
齊子健的悟性不如陳陽,不知道打鐵的重要性。
如果老頭不說最後那句話,他真跟張獻忠一起溜了。
從小在十一號城長大,他比陳陽更懂得是察言觀色。
「你們還記得孫老頭要乾嘛嗎?讓軍團長炒了他的軍銜,讓他告老還鄉。如果我們這批貨冇完成,孫老頭的下場最多就是革除職位,或者下貶普通列兵。但我們呢?」
「哢嚓」一聲。
齊子健的右手傳來聲音,他換了左手繼續捶打。
「我們是罪犯啊。孫老頭走了,我們走不了,到時候換人管我們,換成馬宇超那樣的咋辦?你們還能啤酒花生米?我還能抽菸,大夥還有好日子過嗎?」
其實就是些很小的事情。
但齊子健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透露著恐懼。
不僅如此,在場所有人都覺得有些膽寒。
剛來的時候,大夥兒都認為罪犯營的生活會很艱苦,結果遇到個不問世事的奇怪老頭。
現在,老頭走了,換個正常人來。
那就真要體驗罪犯生活了。
張獻忠扭頭看向孫老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孫老頭已經背過身子,仔細研究那些正在煆燒的戰刀。
老頭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冬天江邊垂釣的蓑衣老頭,有種不問世事的淡然感。
張獻忠懂了,羅鵬飛懂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們紛紛上前,舉起掉落在地上的鐵錘,鐺鐺鐺錘了起來。
而在這些人看不見的角落裡。
背過身子的孫老頭聽到那些打鐵聲後,一隻手用火鉗調整戰刀煆燒位置。
另一隻手則捂住嘴巴,努力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