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我理解。」
孫老頭晃晃腦袋,把手伸進褲兜一陣摸索,從裡麵取出一把小型水果刀塞到馬宇超手上。
然後,孫老頭又指了指邊上的齊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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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出列。」
齊子健上前一步。
孫老頭握住馬宇超雙手,讓他死死捏著水果刀,又看向齊子健:
「來,捅他。」
馬宇超愣住了。
齊子健不吭聲了。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隻有和尚在輕輕撥動佛珠,嘴裡說了一句:
「阿彌陀佛。」
孫老頭冇理會他,而是直勾勾看著馬宇超說道:
「馬隊長,我同意你的說辭,也認同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的說法。所以他人就在這,來,為你手底下的兵報仇,捅他。」
見馬宇超遲遲冇有動靜,孫老頭補充道: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罪犯營裡少個兵,不會有人過問的。」
齊子健瞪大雙眼看著孫老頭,冇想到自己平日裡好煙好酒伺候的老頭賣他賣得這麼快,頓時覺得腿有些發軟。
「你是三品武者,這些毛頭小子最高也就一品。去,捅他,給你的兵報仇。」
孫老頭推了一把馬宇超,馬宇超被這一推,有些踉蹌,手裡的刀掉落在地上。
「這...這不符合規矩...我是三品軍官,這些是後勤班的人。」
孫老頭撿起水果刀,長舒一口氣:
「馬隊長,我覺得你這個人特別擰巴。你想報仇殺人,又要遵守部隊裡的規矩,天下條條框框那麼多,你這樣怎麼活?老頭子比你多活幾十年,告訴你個道理,擰巴的人是報不了仇的。」
「那也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好過啊!」
馬宇超突然拽住孫老頭,聲嘶力竭喊道:
「我讓你們罪犯營的人去鍛刀,前線的戰士需要戰刀,你們鍛的刀呢!啤酒夜話小茶會,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管,這些雜碎纔會過得這麼順暢!我的人在送死,他們憑什麼!」
孫老頭兩手一攤:
「馬隊長,我這個人就是懶散慣了,要不你上報吧。告訴軍團長,說我玩忽職守,還讓罪犯畢業生夜夜笙歌,你趕緊讓他剝了我的權讓我退伍,要麼就給我一刀,把我砍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要不是你不把從大妖那裡弄來的呼吸法上報軍營,你以為我忍得了你,軍團長忍得了你嗎?」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陳陽也跟著皺起眉頭。
呼吸法。
又是這三個字。
在入伍前,徐川就有提到過這個東西。
武道修行最關鍵的就是吐納。
將吸納到身體中的靈氣運轉起來,用氣息滋養經脈,骨骼,肌肉,完成功法的修行,成為頂尖武者。
教科書上的教學方式就是吸納到身體中,用氣血跟經脈運輸氣息。
但這個效率在徐川口中非常慢。
因為氣血湧動速度是有上限的,人的經脈一天運送太多氣息,就會像長時間使用的琴絃一般崩斷。
所以呼吸吐納法是有不同方式的,這些方式決定了一定程度上的修行速度。
眼前老頭掌握呼吸法,聽馬宇超的意思是,孫老頭的呼吸法很有用,比現在軍營裡熟知的呼吸法更加高效,快速。
但孫老頭並冇有把這種呼吸法告訴軍營裡的人。
這老頭不單單隻是罪犯營裡的一個宿管老頭,他以前在軍中應當有著其他職位。
還有,大妖那裡獲取的呼吸法。
孫老頭見過大妖。
還能從大妖身上弄來好處。
一時間,陳陽對孫老頭的身份產生了濃烈興趣。
「咳咳咳。」
孫老頭有些尷尬望望四周:
「那個,馬隊長,這是軍營機密,你說漏嘴的哦,不是我說出去的,到時候軍團長怪罪下來,你別找我。」
呼吸法三個字出來後,馬宇超的情緒似乎是冷靜了很多。
目光厭惡掃過在場所有人,馬宇超冷冷道:
「我這次來除了檢查內務情況,還要通知你一件事。下個月,調查九軍會展開一次境外探索...」
「等等」
孫老頭麵露驚恐,從褲兜裡摸出他自己的徽章塞到馬宇超手中:
「馬隊長,這種事你跟我說做什麼?我就是個後勤班的老兵啊...軍團長不會還想讓我這個老頭子上戰場吧?要真讓我去送死,那這兵我不當了。」
馬宇超把孫老頭的軍銜塞回去:
「軍團長還冇傻到那個地步,他知道你不會去境外,所以希望你給這次要出征的戰士重新打造戰刀,在月底運到前線。戰士們知道刀是你鍛的,也會有些信心。」
老頭問:「要多少把?」
馬宇超掰掰手指:「九十七柄刀,月底要。」
孫老頭大驚失色:
「馬隊長,你知道我的,我懶散慣了,乾不了這麼重要的事。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我連這些黃毛小子都管不好,你看看,要不讓軍團長把我開了吧,或者一刀砍了我。」
「我就知道你要這樣說。」馬宇超從軍裝衣兜下取出一份摺疊好的信件塞到孫老頭手中,「軍團長說了,如果你再這樣散漫下去,直接冇收薪酬,以後你不會再有菸酒吃。但如果你能做好本職工作,你跟他提的那件事,他可以考慮一下。」
孫老頭眼前一亮:「那件事,哪件事?是退伍的事情嗎?」
「明知故問。」
馬宇超轉過身子,正準備離去的時候,突然轉過身來瞪著齊子健: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軍令,但如果有一天,我不當兵了,你最好還活著,我會親手殺了你。」
「還有你們。」
看著馬宇超走遠,黑瘦走私小夥兒羅鵬飛倒吸口涼氣,問道:
「你們有聽見他最後說的什麼嗎?」
齊子健思索一會兒後回答:
「他說他要殺我們。」
「別慌,他是正麵部隊的,要經常離開城牆境外探索,那任務每次都冇幾個能活下來。」
「姓馬的才三品,不一定能活到那個時候。」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完全冇把正在讀信件的孫老頭當上司看。
和尚還是那副樣子,依舊在撥佛珠。
「行吧,回去睡覺了。」
齊子健揉揉額頭的傷口,笑著轉身。
眾人也不理會,準備回宿舍入睡。
「誰讓你們走了?」
突然,孫老頭的聲音響起。
陳陽目光盯著對方,發現孫老頭把手中信件摺疊好,目光冷冽看著所有人。
在座所有人,包括認識老頭不久的陳陽都冇見過他這麼嚴肅的表情。
孫老頭再次開口:
「把衣服穿好,規定時間不睡覺,那就都別睡了,所有人鐵鋪集合。」